第330章 香江四大才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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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飯後陳嶼離開邵氏,七月香港的陽光毒辣,照在清水灣的海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站在路邊等計程車,看著邵氏那氣派的大門,心裡卻沒什麼波瀾。

之後甚至還用打量的目光看了看。

“等著吧,早晚買了你!”

剛才與方逸華的交鋒,看似贏了,但他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

邵氏這樣的老牌帝國,不會輕易認輸。

今天他能帶走劉德樺,是因為抓住了對方的軟肋,還有方逸華也沒叫真。

其實走到現在,陳嶼和邵氏之間已經有了一些微妙的聯絡,儘管雙方之間還是經常有衝突,但是在這個過程中,雙方的合作程度已經越來越深。

眼下六叔的重心都在TVB,對邵氏開新片一直保持謹慎態度,就算是《逃出絕命鎮》和《著魔》賺了錢,邵氏還是沒打算立即開新片。

尤其是這段時間,邵氏戲院內竟然還在放映十幾年前拍的《如來神掌》,這就讓人尷尬了。

要是照這個樣子下去,陳嶼幾乎可以肯定,接下來的邵氏麻煩不小。

不過陳嶼並不擔心。

在這個變革的時代,老牌帝國的衰落是註定的,大環境比這它墜落,邵逸夫自己也沒什麼興趣了。

邵氏的製片廠模式已經過時,TVB雖然如日中天,但電影業務卻在收縮。

而青鳥這樣的新公司,輕裝上陣,沒有歷史包袱,反而更有活力。

計程車來了,陳嶼上車,報了青鳥的地址。

車子駛出清水灣,沿著海岸線行駛。

窗外,碧海藍天,風景如畫,但陳嶼的心思已經飛到了別處。

他想起了周星池。

這個未來的喜劇之王,現在還在麗的電視當勤雜工,每天掃地、搬道具、送盒飯。

沒人會知道,這個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心裡藏著怎樣的才華和野心。

前世,周星池要等到1988年才憑藉《霹靂先鋒》嶄露頭角。

而現在,才1981年,如果現在就能發掘他培養他,那會怎樣?

這樣的場景,就連陳嶼自己都不敢想。

...............

與此同時,香港島另一邊,香港藝術中心裡正忙得熱火朝天。

這座位於灣仔的現代建築,是香港重要的文化地標。

而今天,它正在為一場即將到來的盛會做準備——第一屆香港電影金像獎頒獎典禮。

大廳裡,工人們正在搭建舞臺。

舞臺不算大,約莫十米寬,八米深,但設計得很用心。

背景板是深藍色的,上面用銀色字型寫著“第一屆香港電影金像獎”。

燈光師正在除錯裝置,幾盞聚光燈在舞臺上投下明亮的光圈。

眼下距離金像獎頒獎典禮的時間越來越近,工人們忙,主辦方和評委們更忙。

“左邊再高一點……對,就這樣!”

“背景板歪了,往右挪五公分!”

“紅地毯什麼時候送到?”

“還有燈光,這一次需要充分一點,亮一點。”

現場監督大聲指揮著,工人們忙前忙後。

雖然條件有限,預算緊張,但每個人都希望能把這個第一屆金像獎辦得像模像樣。

畢竟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整個香港電影的盛世,涉及到香港電視臺臉面的問題。

舞臺旁邊,幾個工人正在佈置嘉賓席。

椅子是從劇院借來的,紅色絨面,雖然有些舊,但擦乾淨後還挺像樣。

一共四百個座位,分前後排,前排是重要嘉賓和提名者,後排是普通嘉賓,但都清一色是電影業的人士。

“小心點,別把椅子刮花了。”一個老師傅叮囑著。

“知道啦,李伯。”年輕工人應道。

李伯是舞臺監督,幹了三十多年劇場工作,經驗豐富。

他看著這個正在成型的舞臺,心裡有些感慨,香港電影拍了這麼多年,終於有自己的專業獎項了。

“李伯,你看這樣行嗎?”一個工人問。

李伯仔細看了看:“可以,就這樣。記住,頒獎典禮最重要的是儀式感。舞臺可以簡單,但不能馬虎。每一個細節都要做到位。”

“明白。”

工人們繼續忙碌。

有人掛背景布,有人調燈光,有人擺椅子。

空氣裡瀰漫著油漆味、灰塵味,還有工人們的汗水味。

在二樓看臺上,幾個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忙碌景象。

這幾個人,如果被香港文化圈的人看到,一定會驚呼——金庸、蔡瀾、倪匡、黃霑,香港四大才子,竟然齊聚一堂。

旁邊還有吳思遠,這位新浪潮導演的代表人物。

除了這幾人之外,還有些老面孔,比如關德興,這些都是受邀當評委的人。

當然,在眾人評委中,最受關注的還是香港四大才子。

幾人都是這次金像獎的評委,而且是評委會的核心成員。今天相約來看場地,順便聊聊評獎的事。

黃霑抽著煙,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舞臺,搖搖頭:“太寒酸了,跟奧斯卡沒法比,跟金馬獎也比不上,真是窮酸啊!就比大陸好那麼一點點!”

黃霑雖然不關心大陸,但是偶爾還是會看看大陸的報紙之類的,我他對眼前金像獎的舞臺顯然不太滿意。

想來想去,他就覺得只有“窮酸”兩個字才可以形容。

見狀蔡瀾笑道:“第一屆嘛,能辦起來就不錯了。要錢沒錢,要人沒人,全靠《電影雙週刊》那幫年輕人一腔熱血。”

“熱血頂個屁用,”黃霑吐了個菸圈,

“電影是要錢的,你看好萊塢,一個奧斯卡砸多少錢?咱們這點預算,連人家零頭都不夠。”

作為港圈老大,黃霑很是率性,這是好聽的說法,不好聽的說法就是髒話特別多。

一旁金庸溫和地說:“慢慢來。香港電影這些年發展很快,只要有好的開始,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倪匡插話:“我倒覺得簡單點好。搞得太隆重,反而失了本心。電影獎,最重要的是公正,是專業。”

幾人說著,在看臺的椅子上坐下。

工作人員很有眼力見地端來茶水。

黃霑喝了口茶,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蔡瀾:“老蔡,最近有沒有什麼好的夜總會推薦?我聽說灣仔新開了一家,媽媽桑很正點,晚上一起?

聽到黃霑說這個,周圍眾人也是無語。

雖說這是大才子,但是在熟人眼裡,這應該是老色批才對。

但凡是夜總會,不管是香港的還是臺灣的,甚至是日本的,黃裳就沒有不熟的。

有時候他自己去,有時候他跟蔡瀾一起去,總之這兩人只要聊女人,那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或許是覺得金像獎現場太無聊,有點昏昏欲睡的感覺,黃霑這才換了個話題,聊起了夜總會的媽媽桑。

聽到老友這麼說,蔡瀾眼睛一亮:“你說的是‘麗晶’吧?我去過,確實不錯。媽媽桑叫阿梅,三十五六歲,風韻猶存,特別會招呼人。”

“三十五六?”黃霑來了興趣,“我就喜歡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太嫩,不懂事。三十幾歲的女人才有味道,知道怎麼疼人。”

蔡瀾哈哈大笑:“霑叔,你轉性了?以前不是最愛十八歲的麼?”

“那是以前,”黃霑擺擺手,“年紀大了,口味也變了。現在覺得,女人就像酒,越陳越香。三十幾歲,正當年。”

兩人越說越起勁,從夜總會聊到女人,從女人聊到美食,完全忘了今天來是幹什麼的。

金庸在旁邊聽著,臉色越來越尷尬。

他是個傳統文人,雖然也寫江湖,寫愛情,但骨子裡還是保守的。

聽這兩個老友在大庭廣眾之下大談風月,甚至還說什麼壯陽之類的話題,實在有些不適應。

他咳嗽一聲,試圖把話題拉回來:“那個……我們還是說說金像獎的事吧。”

黃霑這才回過神來:“哦對,金像獎。有什麼好說的?該怎樣就怎樣唄。”

蔡瀾也說:“是啊,今年片子我們都看過了,質量參差不齊。但有幾部確實不錯,尤其是青鳥那兩部。”

提到青鳥,幾人的表情都認真了些。

金庸沉吟道:“《父子情》和《甜蜜蜜》我都看了。拍得確實好,《父子情》樸實真摯,父子感情刻畫得很細膩。

《甜蜜蜜》就更不用說了,都市愛情片能拍到這個水準,難得。”

見幾個老色批終於說到電影,這時候吳思遠才感慨一聲,回覆幾人道:

吳思遠點頭:“方育平是個好導演。以前在電視臺埋沒了,去了青鳥才發揮出來。《甜蜜蜜》的鏡頭語言很成熟,敘事節奏也好。”

“不只是導演,”蔡瀾也頓了頓說,“劇本也好。聽說都是陳嶼寫的?這個大陸來的年輕人,不簡單啊。”

黃霑彈了彈菸灰:“何止不簡單,簡直是天才。《逃出絕命鎮》《著魔》,現在又是《甜蜜蜜》,部部精品。我看啊,這次金像獎,最大的贏家肯定是青鳥。”

蔡瀾贊同:“我也這麼覺得。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編劇,這幾個大獎,青鳥至少能拿兩個。”

金庸有些擔憂:“可是……這樣一來,會不會太偏向左派公司了?臺灣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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