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物是人非（1 / 1）
眾人依次下機，踏上威尼斯的土地。
八月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灑下來，機場外的景象讓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
劉曉慶第一個走出航站樓，她深吸一口氣，然後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開闊的海灘，碧藍的海水一直延伸到天際線。
沙灘是金黃色的，上面撐著五顏六色的遮陽傘。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躺在沙灘上曬日光浴的人——男人們大多隻穿泳褲，女人們穿著各色比基尼，皮膚被曬成小麥色或古銅色。
“我的天......”劉曉慶喃喃道。
龔雪跟在她身後，只看了一眼就趕緊收回目光，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長這麼大，還沒見過這麼多人赤身裸體......
在她看來，穿這麼少，基本上也算赤身裸體了。
雖然說自己也穿過泳衣，可是跟人家那火辣性感的款式相比，著實是小巫見大巫了。
1981年的中國，女性出門穿短袖都要扣上全部口子，裙子必須長過膝蓋才行。
但是眼前這些女人，任由金色的、棕色的長髮垂在腰間，身上只有一兩片少得可憐的布料，除了最後那點隱私，幾乎把能露的全露了。
“曉慶姐....”龔雪拉了拉劉曉慶衣角，聲音小得像蚊子：“他們.....她們這也太大膽了啊......”
劉曉慶雙手環胸，正看得津津有味。不遠處一個金髮美女走過，劉曉慶目光一路追隨，忽然感慨一聲。
“聽說外國女人都是吃奶長大的，真是大啊！”
劉曉慶不說還好，她這麼一說，龔雪更尷尬了。
確實，放眼看去，眼前這片海灘上，威尼斯的女人們隨隨便便都是C，更有D或者E招搖過市，哪裡像龔雪這樣，基本可以算沒有。
更有些放得開的，人家直接脫了比基尼繫帶，整個人趴在沙灘讓，讓陽光均勻地曬在身上。
而明媚的陽光下，這些美女身材曲線驚人，腰細臀翹，個個飽滿，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像是劉曉慶這樣的，在國內算是豐腴的了，但是跟眼前這些歐洲女子一比，還是沒法看。
“真是.....”劉曉慶搖搖頭，無話可說。
龔雪則是完全陷入自卑。
她本來就瘦，再加上穿了件寬鬆的連衣裙，在人群中更顯單薄。
跟眼前明豔飽滿的歐洲女子比起來，自己就像個醜小鴨，恨不得趕緊找個地方躲起來才好。
倒是林青霞一臉無所謂，她看到兩人這吃驚的神色，忍不住笑了。
“習慣就好，歐洲人都這樣，穿比基尼很正常。”
“可是青霞姐，你不覺得？”龔雪小聲問。
“見多了就不奇怪了。”林青霞一臉從容，“比這誇張的還多得是，走吧，陳嶼在前面等。”
確實，陳嶼和方育平一路指指點點，兩人已經走到沙灘另一側。
“老方，那個不錯，起碼是D！”
“老方，你看那個，那裡還有紋身？”
“老方，聽說洋妞那方面相當利害，你有沒有經驗分享下？”
“老方，我想成立一個叫【你】的工作室，可以麼？”
“陳生，你都結婚了，看這些合適嗎？”方育平一臉好奇。
“這你就不懂了，”陳嶼頓了頓，對眼前的老文青解釋說，“這叫色而不淫，古人推崇的最高境界，再說人家敢穿你不敢看，瞧把你能的！”
方育平無話可說，論臉皮厚度他是真佩服自家主任，怎麼都能說出一番大道理來。
隨即幾人租了一輛小船，也就是威尼斯特有的交通工具——水上計程車。這東西可以像汽車一樣在運河裡行駛，船身有漂亮的木紋，船頭微微翹起，船伕則在船尾開船。
“走吧，先去酒店。”
眾人把行李都班上傳，船伕一撐船槳，小船緩緩駛離碼頭。
一路向前，整個威尼斯如同一張畫卷展開。
到處是波光粼粼的水面，明媚的日光下，彷彿直接從水面升起，牆壁被海水浸泡出深深淺淺的痕跡。
這裡沒有街道，自有蜿蜒曲折的河道，橋樑一座連著一座，兩頭是各種眼花繚亂的小島。
空氣中瀰漫著海水和花果的氣味，還有獨屬於的電影節的熱鬧和喧囂。
“太美了！”郭凱敏舉起響起，不停地按快門。
他不單拍威尼斯，也給同行的人拍。
張藝某也一臉感慨，第一次出國的他，完全被另一個世界深深震撼。
聖馬可廣場的鐘樓，里亞託橋的拱形，貢多拉小船從旁邊劃過，船伕唱著義大利民謠。
這一切的一切在張藝某眼裡是如此美好，美好到用語言根本沒法形容。
劉曉慶拉著龔雪坐下，兩人目不轉睛地看風景，古老的建築，慵懶的行人，還有兩邊陽臺上垂下的鮮花，以及陽光下賣藝的流浪歌手。
這一切就像是在夢裡，那麼新奇，那麼不真實。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小船終於在一座橋邊靠岸。酒店就在橋頭，還是去年住的那一間，主體是一棟三層老建築，外牆是溫暖的淡黃色，窗臺上掛著綠色百葉窗。
陳嶼剛下船，忽然聽到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女聲。
“陳！陳！這邊！”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個金髮女子正朝這邊瘋狂揮手。她大約二十出頭，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金色的長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笑容燦爛得如同威尼斯的陽光，藍色的眼睛彎成月牙。
是索菲亞。
陳嶼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朝索菲亞招手：“索菲亞！”
索菲亞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像只歡快的小鹿。她先是給了陳嶼一個熱情的擁抱——歐洲式的貼面禮，左右各一下。然後才退後兩步，上下打量陳嶼。
“陳！你還是這麼年輕帥氣！不得不說！歲月這不公平，你竟然變年輕了！”她的中文有些生硬，但能聽懂。
“你怎麼在這兒？”陳嶼問。
“我聽說你們要來威尼斯參加電影節，所以我就來了！”索菲亞笑著說，“我今年畢業了，正好沒有事，看到參展名單上有你的名字，我就猜你會來。”
她看向陳嶼身後的人，眼睛亮晶晶的：“這些都是你的團隊嗎？”
“對，我給你介紹。”陳嶼轉身，一一介紹道，“這位是米家山導演，攝影師小張，演員劉曉慶、龔雪、郭凱敏，香港來的方育平導演和林青霞小姐。”
索菲亞用中文和每個人打招呼，雖然發音不標準，但態度熱情真誠。
輪到林青霞時，她眼睛一亮：“我知道你！林青霞！我看過你的《窗外》，你太美了！”
林青霞有些意外，微笑道：“謝謝。”
介紹完後，索菲亞迫不及待地問：“陳，你們這次是來競獎的嗎？今年的金獅獎，你們還是大熱門喔~”
陳嶼搖搖頭：“不是，這次我們參加的是非競賽單元展映。主要是來推廣影片，不是來拿獎的。”
“什麼型別的電影？”
“科幻片，帶一點點恐怖元素，叫《怪形》。”
索菲亞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她想了想，還是說道：“陳，我要說實話，你可能不愛聽。歐洲觀眾......不太喜歡科幻片，他們覺得科幻太商業化，太美國化。
歐洲電影節更喜歡藝術片，喜歡探討人性、社會問題的片子。
科幻在這裡......可能不太受歡迎。”
陳嶼笑了笑，這些他當然知道，雖然歐洲人不喜歡科幻片，但是無奈三大電影節有名啊。
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他還是對索菲亞道：“我知道。但總要試試看，不是嗎？中國電影不能永遠只拍古裝片和農村題材。我們需要嘗試新的型別，需要走出去。”
“你說得對。”索菲亞點點頭，“那祝你好運！我會去看的，一定！”
“謝謝。”
安排好房間後，陳嶼沒讓大家休息，而是直接帶著方育平去了電影節組委會辦公室。
其他人則留在酒店整理行李，適應適應時差，熟悉熟悉環境啥的。
電影節組委會設在威尼斯的一座古老宮殿裡。
宮殿臨水而建，大理石臺階被歲月磨得光滑。
門口掛著第38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的橫幅，紅底金字，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走進大廳，裡面已經是一片繁忙景象。工作人員抱著檔案跑來跑去，各種語言混雜在一起。牆上貼著參展影片的海報，來自世界各地。
陳嶼找到接待處，說明來意。工作人員檢視名單後，帶他們上了二樓。
“曼德爾主席在等你們。”工作人員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
辦公室裡，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檔案。他頭髮花白，戴著金邊眼鏡，穿著整潔的深藍色西裝。
聽到開門聲，曼德爾抬起頭，頗為溫和地用英語問：
“陳嶼先生？”
“是的，曼德爾主席。”陳嶼上前握手。
曼德爾站起身，繞過辦公桌，雖然他個子不高，但氣質儒雅，眼神溫和而睿智。
“歡迎來到威尼斯，我聽說過你，去年蘇索主席對你評價很高，說你是中國電影的未來。”
陳嶼心裡一動：“蘇索女士她......有事沒來麼？”
聞言，曼德爾的臉色暗淡下來，他沉默了兩秒。
“蘇索女士半年前去世了。”
陳嶼微微一愣，忽然感慨起來。
去年那個慈祥的老太太，那個對中國電影充滿好奇和善意的電影節主席，竟然已經不在了。
“她走得很平靜。”曼德爾十分平靜，繼續說道：“臨終前她說，她度過了美好的一生，叫我們可以懷念，但不要難過。”
陳嶼點點頭，心裡還是湧出複雜情緒。
蘇索女士出生於上個世界，一生橫跨兩次世界大戰，見證了電影業的起起落落。
她經歷過黑暗，遭受過苦難，卻依然堅信人生是美好且值得一過，這樣的人來了又走，難免不敢開。
“抱歉提起這個，”曼德爾回到座位上，
“讓我們談談正事，你們這次帶來了什麼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