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這錢可不好拿(1 / 1)
“以前我覺得票房不重要,只有藝術和理想才重要,但是現在來看,我好像錯了。”
當著陳嶼的面,夏夢也不好意思笑了笑。
儘管已經幾十歲人了,她覺得自己還是挺幼稚,低估了金錢的力量。
這東西就是這樣,你清高的時候,拿藝術當理想的時候,金錢對你來說可有可無,甚至你還厭惡跟這東西走得太近。
可是當這東西變成票房,變成觀眾們數以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支援的時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現在夏夢每天都要看一遍票房資料,那是越看越開心,越看越上癮,根本停不下來。
孤芳自賞的藝術是沒有生命力的,是乏味的,即便它水準很高。
這樣的藝術是沒有根,得不到營養支援,那最後的結局就一定是枯萎。
反之,如果一部電影大家都喜歡,都歡迎,哪怕是粗俗一點,這種感覺也挺不錯。
而對於一部電影來說,最能體現這種生命力的不是別的,恰恰是票房。
《整蠱專家》不同於《甜蜜蜜》,第一次讓夏夢感覺到了商業片成功的滋味。
更何況,有了《甜蜜蜜》和《整蠱專家》連續兩部電影的進賬,如今的青鳥賬上的流動資金也不算少,不再是那個風雨飄搖,隨時可能倒閉的小製片商了。
聞言,方育平也點點頭,一臉佩服地承認:“確實,陳生比我們看得遠。”
“這一次我們不但贏了票房,還發現個不錯的年輕人,我也覺得周星池一定前途無量。”
儘管方育平是拍藝術片的,大概很難跟周星池合作一次,但是這絲毫不影響他對周星池的評價。
這個年輕人不論從表演風格還是演技本身來看,都到了無可挑剔的程度。
眼下就是個人形象還稍微差了那麼一點,只要補上來,他會走得更遠。
如今青鳥有周星池,有劉德樺、關之琳和林青霞,也能適當地參與香港電影圈這高強度的競爭了。
話到此處,夏夢似乎忽然想起一件事,這才緩緩道:
“對了,最近好多老闆找我們,還說要給我們投資,條件我們開,陳生,這事你怎麼看?”
要是在以往,但凡涉及到這方面的事務,夏夢都未必會問陳嶼。
但是眼下不一樣了。
經歷過幾次上映之後,陳嶼已經事實上成為青鳥在決策中最重要的一環。
但凡涉及到公司層面的大事,夏夢一般都會先問問他的意見。
她不一定會聽,但是一定會謹慎參考。
聞言,陳嶼想了一下,這才緩緩回覆夏夢說:
“夢姐,容我說句實話,現在的話確實沒什麼必要。如果真拿了那些投資的話,恐怕對整個青鳥都未必是好事。換言之,如果你還想要青鳥走得更遠的話,現在去融資顯然不是什麼好想法。”
作為過來人,陳嶼心裡再清楚不過,香港這些老闆的錢可不是那麼好拿的,需要付出的代價通常是好幾倍。
如果非要舉個栗子的話,那毫無疑問就是洪金保了。
縱觀他整個職業生涯,70年代李小龍去世之後崛起,80年代初迎來巔峰,尤其在初期這幾年,幾乎每一年都能有一部電影拿到票房前十甚至是前五。
功夫片有《林世榮》《贊先生與找錢華》《三德和尚與春米六》,就算在文藝片和都市片領域也同樣不可小覷,他演的《龍的心》《七小福》《八兩金》,人家演技同樣拉滿,還拿了金像獎。
像這樣一個文武雙開花,演什麼火什麼的人,卻在85年之後一度尷尬,別說票房前十了,找他當主演的都不多。
以至於到了90年代之後,洪金保都不得不自己找活幹,甚至回頭去當武術指導也有。
真要說這其中有什麼原因的話,大概就是他拿了潘迪生的錢。
潘迪生是誰,就是著名的珠寶大王,楊紫瓊的第一任。
那會潘迪生也想搞電影,一來自己有興趣,二來捧一下小女友,經人撮合之下就認識了洪金保。
之後他出錢買下了邵氏院線,在邵氏的基礎上改組德寶院線,從此香港電影從原來的“邵氏、嘉禾、新藝城”變成了“嘉禾、新藝城、德德寶”。
眼見洪金保自立門戶,嘉禾哪裡看得下去,當即斷了對他的所有支援。
洪金保以為憑自己的實力頂得住,但真到了那一天的時候,他這才驚訝地發現,自己根本頂不住。
,之後一瀉千里,事業也不復曾經。
可以說,洪金保距離成為資本,距離坐上那張桌子,就差了那麼一點點,就一點點而已。
但這一點點,卻是他用下半輩子都達不到的。
這就是拿人家錢的代價。
道理也不復雜,吃人最短,拿人手軟,人家也不可能白給,到時候少不了指手劃腳,這不管對青鳥還是員工們都是極大的阻礙。
所以在陳嶼看來,不管現在不能拿錢,以後也不能拿錢,青鳥永遠保持獨立才好。
聞言夏夢也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拿了人家的錢,雖說我們更寬裕了,但難免受制於人。”
“相比於被人干預,我還是寧願青鳥小一些,我們能自己說了算。”
至於方育平,他就更是這意思了。
他本來就是拍小眾文藝片出身的,公司小不小影響不大,只要片子能參加競獎就行。
就這樣,三人稍微討論了一會,就基本否定了融資這件事。
再說,眼下青鳥賬上錢並不少,足以支撐2-3部戲同時開拍,夏夢還真是一點不急。
眼見時間就要到傍晚,夏夢做東,又請了陳嶼一行人吃飯,算是接風洗塵。
眾人點了一桌,吃吃喝喝,就連方育平都難得喝了一些酒。
吃到一半的時候,老文青忽然想起了什麼,隨即問道:
“對了陳生,朱部長應該快要生了吧,你怎麼不留在成都陪產,這時候還來香港?”
“哎,這回也是有事。”
“什麼事?”
“我在準備春晚。”
聞言方育平微微一愣:“春晚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