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倒計時（1 / 1）
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畢竟那個時代並不算太久遠。
而不遠處，廖公開始挨個看望各個節目組。
他走到相聲演員那邊，跟馬季、姜昆握手；走到小品演員那邊，跟陳佩斯、朱時茂交談；走到歌唱演員那邊，跟李谷一、鄭緒嵐問好。
每一個節目組都受寵若驚。演員們拘謹地站著，但眼裡滿是興奮和激動。
“大家辛苦了，本來該你們在家過春節，我們還要叫你們來表演節目。”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演員們齊聲回應。
廖公笑著點頭，繼續往前走。
終於，他來到了峨眉廠和青鳥這邊。
廖公第一個走向夏夢。
兩人早就認識了，但廖公年紀比夏夢大兩輪，算是長輩。
“夏夢同志，好久不見。”廖公握住夏夢的手，“你還是這麼漂亮。”
夏夢有些不好意思：“廖公過獎了，我都成老太婆了。”
“老太婆也好啊~”廖公笑道，“成老太婆就不要操那麼多心了，交給年輕人去幹。你有時間就來BJ轉轉，走走看看也好啊。”
“謝謝廖公關心。”夏夢點頭，“我會的。”
接著，廖公看向韓三平。
“小小韓，”他打量著韓三平，“你又變胖了。”
韓三平不好意思地撓頭：“這一年沒怎麼鍛鍊，喝酒喝多了，這是虛胖。”
“你也算年輕人，”廖公拍拍他的肩膀，“沒點精氣神，不像話，以後少喝點酒。”
“是是是，一定注意。”韓三平連連點頭。
最後，廖公來到陳嶼面前。
“陳嶼同志，”他握住陳嶼的手，用力搖了搖，“好久不見，你可是我們的大功臣啊！電影靠你，春晚還靠你。”
陳嶼謙虛地說：“廖公過獎了。”
“該做的事，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好，之前拍《唐伯虎》，還有這次春晚的組織協調，你都做得很好。”
“謝謝廖公。”陳嶼說。
跟陳嶼交待了幾句之後，隨即廖公又將目光轉向陳嶼身後的演員們。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溫和而慈祥。
香港演員們大多沒見過廖公，一開始還以為是哪裡冒出來的老頭子，但是得知老人的身份後，此刻都有些緊張。
陳百祥更是激動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這位是……”廖公看著陳百祥。
陳百祥一個箭步衝上去，握住廖公的手：“老先生您好！我叫陳百祥，香港來的！他們都叫我叻哥！”
他說得太快，普通話又帶口音，廖公聽了兩遍才聽明白。
“哦，祝枝山！”廖公笑了笑，“我看過那部電影，你演得很好啊！”
“謝謝廖公誇獎！”陳百祥激動得臉都紅了，“那個……廖公，我能跟您要個簽名嗎？”
周圍的人都愣住了，這種場合要簽名？
得虧是陳百祥說這話，要是換了其他人來，保管得撕裂那麼一下子。
但廖公不以為忤，反而笑得更開心了：“行啊，不過我的字可不好看。”
“沒關係沒關係！”陳百祥說，“只要是您寫的，我都珍藏！”
工作人員很快拿來筆墨紙硯。
廖公提起毛筆，略一思索，在宣紙上寫下四個大字：同心同力。
“這個送給你，可行？”廖公把字遞給陳百祥。
陳百祥雙手接過，小心地捧在手裡，像捧著什麼寶貝。“謝謝廖公！謝謝！我以後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拿去賣錢！”
聽到陳百祥這話，眾人都笑了。
熟悉這位演員的都知道，他除了演技不錯，膽子可不是一般大，不然也不會去跟海盜做生意。
在八十年代的香港，有這個膽量這麼幹的，陳百祥絕對算第一人。
聞言廖公也樂了：“我這字連三流都算不上，怕是賣不上什麼錢，倒貼還差不多。”
“那可未必！”陳百祥認真地說，“總要試試才知道！”
說完他才不管那麼多，徑自將這幅字收下，小心翼翼用布包裹起來。
廖公看了看也沒說什麼，倒是對陳百祥印象極好。
畢竟在這個年代，能來大陸就很難得，肯登上春晚舞臺，這毫無疑問是自己人。
一幅字的事，只要不嫌棄，再寫幾幅也沒什麼。
同樣的，不止是陳百祥，這一次肯北上的香港藝人，不管是年紀大點的狄龍，還是小麻雀關之琳，都很不容易。
接著，廖公跟狄龍握手。
“狄龍先生，”廖公笑著說，“我可是你的粉絲，你演的武俠片我都看過，我喜歡你拔刀的樣子。”
狄龍受寵若驚：“廖公，您才是我的偶像，我從小就聽父親講您的事蹟。”
“都是過去的事了。”廖公擺擺手，有種英雄不提往事的氣度，“現在要向前看。你們年輕人好好演戲，好好闖一番事業出來。”
“一定一定。”狄龍鄭重地說。
廖公又跟劉德樺、周星池握手。
“劉德樺，周星池，”他記得每個人的名字，“你們彩排這首歌我聽了，但還想聽。”
劉德樺激動地說：“廖公，我們會好好唱的。”
周星池也點頭：“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輪到關之琳時，廖公笑著說：“關小姐的打鼓我看了錄影，很有氣勢，誰說女子不如男？”
關之琳臉紅了：“謝謝廖公誇獎。我會更努力的。”
接著是何晴、周潔、殷婷茹。
“你們三個姑娘，”廖公看著她們，“《西遊記》演得好，這次的《三美戲八戒》也排得好，年輕人就是有靈氣。”
三人也跟著道謝。
之後廖公又看了李萍和歐陽奮牆，跟兩小隻握了手，還鼓勵歐陽奮牆去紅樓夢選角。
他捏了捏歐陽奮牆的娃娃臉，笑著說道：
“你這娃娃啊，不現成的賈寶玉麼？”
最後廖公步履蹣跚，終於是來到林青霞面前，再看這位玉女，不禁感慨萬千。
如果說香港的演員是冒著被封殺的危險，那林青霞就更是如此了，甚至可以直接把這個“封”字去掉。
千難萬苦，她依然來大陸，還準備春晚登臺表演，這份勇氣連廖公都佩服。
他的目光在林青霞臉上停留了片刻，眼裡閃過一絲感慨。
“林青霞女士，”廖公的聲音格外溫和，“歡迎回來。”
林青霞點了點頭，微笑著回應：“謝謝廖公。應該的。”
“這一次來大陸，多玩幾天。”廖公說，“開心些，回老家看看，有什麼需要儘管提。”
“謝謝廖公關心。”林青霞點頭，“我會的。”
兩人別的什麼也沒說，但這看似簡單的幾句似乎又包含了很多。
除了陳嶼，在場其他人也都能體會。
看望完所有演員，廖公又回到陳嶼面前。
“這次辛苦你們了。”他握住陳嶼的手，“春晚是第一次直播，壓力很大，看你的了。”
“保證完成任務。”陳嶼鄭重地說。
廖公點點頭，又跟阮若琳、黃一鶴交代了幾句，這才離開。
下午五點，所有演員就位。
演播廳裡，燈光已經調好，攝像機就位。
觀眾席上坐著受邀的各界代表——勞動模範、解放軍戰士、科學家、教師……每個人都穿著最好的衣服，臉上洋溢著笑容。
主持人登場了，隨機開始最後一次演練。
馬季、姜昆、王景愚、劉曉慶——四人穿著整齊的西裝和禮服，站在舞臺中央。
“各位觀眾，大家晚上好！”馬季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演播廳，“這裡是中央電視臺1982年春節聯歡晚會現場！”
掌聲響起。
“我是馬季。”
“我是姜昆。”
“我是王景愚。”
“我是劉曉慶。”
陳嶼在後臺像個保安一樣走來走去，檢查每一個環節。化妝師在給演員補妝，服裝師在整理戲服，道具師在檢查道具。
一切都有條不紊。
七點鐘，全員準備就緒。
黃一鶴站在控制室：“各部門報告情況。”
“燈光就位。”
“音響就位。”
“攝像就位。”
“導播就位。”
“演員就位。”
每一個回答都乾脆利落。
黃一鶴深吸一口氣，看了看牆上的鐘：七點零五分。
還有五十五分鐘。
演播廳裡，觀眾已經全部入場。孩子們興奮地東張西望，大人們低聲交談著。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期待的情緒。
七點三十分，最後一次化妝檢查。
七點四十分，最後一次服裝檢查。
七點五十分，演員們按照節目順序排隊候場。
何晴、周潔、殷婷茹站在《西遊記》劇組隊伍裡。她們穿著戲服，薄薄的綢緞在暖氣不足的後臺讓她們微微發抖，但沒人抱怨。
關之琳已經換上了那襲紅裙，外面披著大衣，等待上場。
劉德樺和周星池並排站著，兩人都穿著深色西裝，打著領帶，英俊挺拔。
狄龍兩口子和陳百祥在另一邊，兩人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林青霞獨自站在角落，她已經換上了那件墨綠長裙，美得不像凡人。
七點五十五分。
控制室裡，黃一鶴盯著監控螢幕，手心全是汗。
鄧在軍站在他身邊，同樣緊張。
阮若琳也來了，她沒說話，但緊握的拳頭暴露了她的心情。
七點五十八分。
演播廳裡安靜下來。觀眾們都屏住呼吸，看著舞臺。
後臺，所有演員都站直了身體。
馬季、姜昆、王景愚、劉曉慶四位主持人走上舞臺，站定。
七點五十九分三十秒。
黃一鶴拿起對講機，聲音有些顫抖：“倒計時。”
“十、九、八、七……”
後臺，何晴閉上眼睛，在心裡默數。
周潔握緊了殷婷茹的手。
關之琳深吸一口氣。
劉德樺和周星池對視一眼，互相點頭。
狄龍整理了一下領帶。
陳百祥難得地嚴肅起來。
林青霞睜開眼睛，眼神清澈而堅定。
“……三、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