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鄧麗君與好閨蜜(1 / 1)
聽到這聲音,陳嶼抬眼看去,整個人直接愣在原地。
包廂不大,一張圓桌,幾把椅子,窗外能看到街景,也能清晰地聽到喇叭聲。
陽光從窗戶外照進來,正好照在林青霞她閨蜜身上,有一種明媚濃郁交雜感覺,彷彿這一刻不存在於現在,而是遙遠的某個過去。
她穿著一件淡紫色的襯衫,領口繫著一個蝴蝶結,下面是一條白色的長裙。
頭髮剛剛過肩,微微卷曲,劉海斜斜地搭在額前。
五官精緻得像個瓷娃娃,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這個人陳嶼並不陌生,在過去的磁帶裡,書本上,畫冊裡,甚至於某些日曆上,到處都有她的影子。
這不是別人,正是鄧麗君。
聽聞這書中曲,疑似故人來。
儘管這會鄧麗君還算年輕,但是在整個亞洲,在整個華人圈子裡已經很有名了。
《甜蜜蜜》《月亮代表我的心》都是其經典作品,無人不知道。
此刻她就這麼坐在那裡,笑著看著自己,好像老朋友見面一樣自然。
“陳生?”鄧麗君見他發呆,站起來,主動伸出手,“你好,我是鄧麗君,青霞的閨蜜。”
陳嶼這才回過神來,隨即與之握手。
“鄧小姐,你好。”陳嶼笑了笑說,“那這麼說的話,我可就算你的粉絲了,今天你好歹給我籤個名才行。”
如果記得不錯的話,麻雀團和歐陽奮牆都很喜歡鄧麗君,這次帶鄧麗君簽名回去,這群傢伙應該很喜歡才是。
聞言,鄧麗君也笑了笑,眼睛彎成小月牙的形狀。
“真的嗎,那可就太好了。”
林青霞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出聲道:“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坐下說話。”
隨即三人落座,陳嶼和林青霞是上下級關係,所以面對面坐。
鄧麗君和林青霞是閨蜜,乾脆擠在一起,肩膀挨著肩膀。
服務員端上茶來,是上好的龍井,茶湯清徹,香氣清雅。
陳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壓下心裡的震驚,這才問道:“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因為林青霞早就說過,兩人關係不錯,甚至算得上閨蜜。
可是在陳嶼的記憶裡,偏偏缺了這麼一塊,怎麼想也不記得這兩人是閨蜜。
不過照眼下這樣子來看,照兩人說話的熟練度來看,這似乎是真的。
林青霞和鄧麗君對視一眼,都笑了,一股子默契感又上來了。
“大概高中的時候。”鄧麗君說,“我們在金陵女中認識的,我比她大兩屆,她剛進學校的時候,我就注意到她了。”
“那會的青霞可漂亮了,我們學校好多男生都追呢,還有好幾個學長非她不娶,至今單身呢。”
鄧麗君調侃了幾句,惹得林青霞一臉尷尬。
“你亂說什麼!我揍你!”
見閨蜜這樣子,她還有點小得意,於是繼續笑著道:
“因為她長得太漂亮了。那時候她剛進學校,個子又高,皮膚又白,往那兒一站,整個操場的男生都在看她。當時我就想啊,這姑娘以後肯定不得了。”
林青霞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推了她一下:“別亂說,你那時候才是全校的明星,每次學校晚會你都上去唱歌,我坐在臺下看,心想這姐姐唱得真好聽。”
兩人相視而笑,那種親密無間的感覺,一看就是多年的老朋友。
陳嶼看著她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他看過一些關於鄧麗君和林青霞的報道。
這兩人確實是閨蜜,但又不是一般人理解的那種閨蜜,雖然認識了幾十年,關係一直很好。
但她們的友誼也不是一帆風順的——中間有過一段波折,因為一個男人。
這不是別人,還是秦祥林。
那個被稱為“言情片王子”的男演員,先是追林青霞,追到手之後又跟鄧麗君曖昧不清。
姐妹倆因為這件事翻過臉,好幾年不來往。
後來秦祥林跟別人結了婚,她們才慢慢和好。
如果在兩岸三地非要選幾個大蘿蔔出來,秦祥林應該能排得上號的。
不過現在看來,兩人都已經釋懷,而這些事似乎也已經過去了。
陳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們關係有多好?”
鄧麗君眨眨眼,笑著說:“好到可以同時交一個男朋友。”
林青霞臉一下子紅了,伸手拍了她一下:“你瞎說什麼!”
鄧麗君躲閃著,笑得前仰後合。
陳嶼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她第一次接觸到鄧麗君,覺得對方應該挺正經嚴肅,最多帶點溫柔氣質。
可是聊下來才發現,這姑娘照樣活潑,還特別喜歡逗林青霞,兩人說說笑笑,打打鬧鬧,確實像閨蜜。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歌壇天后,一個是影壇巨星,誰能想到私下裡竟然是這樣?
三人打鬧了一會之後,接著服務員開始上菜。菜不多,都是家常菜為主,但每一道都清淡而精緻。
鄧麗君就像程龍抱怨的那樣,吃東西很小心,也很斯文,小口小口的,每一樣只夾一點點。
林青霞話不多,主要聽閨蜜和陳嶼聊天,自己則充當人形直譯器。
畢竟四川和臺灣差別很大,不管是口音還是風俗,雙方要實現無障礙交流,還是需要個人在中間牽線搭橋之類的。
之後鄧麗君又問陳嶼大陸的事,問成都,問峨眉電影製片廠,問拍電影的事。
陳嶼一一回答,只要不涉及機密的問題,能說的全都說。
聊了一會兒,鄧麗君忽然說:“陳生,我看過你們大陸辦的春晚。”
陳嶼一愣:“你看過?”
“嗯。”鄧麗君點點頭,一臉驕傲地說道:“我託人從大陸帶了錄影帶過來,看了好幾遍,真的好好看。”
陳嶼哭笑不得,第一屆春晚雖然辦得出彩,但過程中毛病也不少,他沒想到竟然還有人喜歡。
除此之外,鄧麗君還告訴他,不只是她自己,很多海外的華人也收看了春晚。
這倒是一件好事,這起碼說明越來越多的人已經開始關注春晚,關注這一臺只屬於是華人世界的盛典了。
陳嶼笑著問:“你那麼喜歡,明年我請你來行不行。”
鄧麗君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苦澀。
“我倒是想,可我不敢。”她說。
“也是。”
鄧麗君低下頭,用筷子撥弄著碗裡的菜,聲音輕輕的:“我沒有青霞這脾氣,她敢回大陸,敢上春晚,敢跟那個什麼範專員對著幹。我不行,我要是去了,我……我很難過的。”
她沒說“難過”是什麼意思,但陳嶼聽懂了。
鄧麗君的家世,他多少知道一些。
她父親是退役軍官,她本人在臺灣長大,在臺灣成名,在臺灣有太多牽絆。
如果她來大陸,哪怕只是唱一首歌,也會被某些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她不是不想來,是不能來,至少說眼下還不是好時候。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還需要等,耐心等。
聽到鄧麗君的話後,陳嶼點點頭,沒有強求。
“對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春晚唱了你的歌,還沒給你授權費呢。回頭我讓人算一下,該給你多少版權費。”
鄧麗君搖搖頭,笑了:“不用啦。陳生要是喜歡,儘管讓大家唱好了,我喜歡別人唱我的歌。”
她說得坦誠,臉上還有一種月牙般的明媚和溫柔。
果然跟歷史上記載的差不多,是個不錯的人兒,有點伊豆舞女那氣味,溫柔的外表下,實則有一顆熱烈的心。
“那怎麼行,”陳嶼說,“版權是版權,人情是人情。該給的還是要給。”
鄧麗君還要推辭,林青霞在旁邊說:“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別爭了。麗君,陳生要給你就收著,他可以報銷的。”
鄧麗君看了陳嶼一眼,笑著點點頭:“那好吧,謝謝陳生。”
隨即,她從包裡掏出兩張票,放在桌上。
“過幾天我要在香港開演唱會伊麗莎白體育館,你們都要來給我捧場哦~”
陳嶼低頭一看,是兩張演唱會的門票,位置很好,前排中間。
“一定去。”他說。
鄧麗君笑了,目光在他和林青霞之間轉了一圈,眼神裡有一種意味深長的東西。
她看了看林青霞,又看了看陳嶼,嘴角微微翹起,什麼都沒說,但好像什麼都說了。
林青霞注意到了,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腳。
鄧麗君躲閃著,笑得更開心了。
三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下午三點多,才起身離開。
走出餐廳,一輛黑色的豐田皇冠已經在門口等著。那是鄧麗君的車,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筆挺的制服,站在車門邊。
鄧麗君跟陳嶼握了手,又跟林青霞抱了抱。
“記得來看我演唱會啊,要是敢不來,我可是要生氣的。”
林青霞笑著說:“一定去。”
鄧麗君上了車,搖下車窗,朝他們揮揮手。
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車流中。
陳嶼和林青霞站在餐廳門口,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走吧。”林青霞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