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酒酣人散，燈火半山（1 / 1）
當天晚上，陳嶼在銅鑼灣一家酒樓定了包間，把《鹿鼎記》的幾位核心演員都叫了過來，算是提前活絡活絡氣氛。
周星池第一個到了，他還是老樣子，T恤牛仔褲，頭髮精心打理，一進門就笑著打招呼：“陳生！達哥！”
吳孟達已經到了，正坐在角落裡喝茶。見到周星池，他站起來，有些拘謹地點點頭：“星仔。”
“達哥你別跟我客氣，”周星池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笑嘻嘻地說，“咱們以後可是要一起混的，你這麼客氣我都不敢說話了。”
吳孟達愣了愣，然後笑了，他今天剛預支了一點點片酬，整個心情不錯。
陳百祥第三個到。
他一進門就大呼小叫：“哎呀呀呀，來晚了來晚了，路上堵車，對不住對不住！”
周星池跟他熟，當即調侃道：“叻哥，你是不是又跑去馬場了？”
“放屁！”陳百祥瞪眼，“我這人戒賭好多年了，你不知道？”
“知道知道，”周星池笑嘻嘻地，“就是問問。”
陳百祥不理他，轉身跟吳孟達打招呼：“達哥，好久不見。”
吳孟達站起來，跟他握了手：“好久不見。”
兩人寒暄了幾句，陳百祥又看向角落裡坐著的徐錦將，眼睛一亮：“哎，這位是……”
徐錦將趕緊站起來，有些緊張地自我介紹：“叻哥好，我叫徐錦將，演鰲拜的。”
“鰲拜？”陳百祥上下打量他幾眼，嘖嘖稱奇，“好傢伙，這身板，這氣勢，往那兒一站，不用演就像！”
徐錦將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叻哥過獎了，我就是個新人，什麼都不懂，還要各位多多關照。”
“放心放心，”陳百祥拍拍他肩膀，“咱們這行，新人最吃香。有不懂的儘管問，我知無不言。”
徐錦將點點頭，頓時感覺青鳥這邊氣氛還不錯，至少人情味比TVB要濃得多。
這也不怪，自從他考入TVB那一刻起，周圍的人就不是同學，而是競爭對手了。
這邊每年開戲有限，將來就只能先等，輪到自己才有機會。有那麼一瞬間他還真感覺，來青鳥是做對了。
人到齊了，陳嶼讓服務員上菜，之後亂七八糟地擺了滿滿一桌，各種菜系都有。陳嶼開了兩瓶好酒，給每人斟上，然後舉杯：
“來，先幹一個。”
眾人紛紛舉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周星池和吳孟達湊在一起，聊得火熱。周星池本來不善言語，但是在吳孟達帶動之下，話也漸漸多了起來，兩人一見如故，關係不錯。
陳嶼也樂見這種情況，兩人之後要搭當的時候還多著呢，提前熟悉一下培養默契感，倒也不是什麼壞事。
中間陳百祥耐不住寂寞，頓時也加入進去。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聊得熱火朝天，幾乎都快忘了其他人。
另一邊，陳嶼帶著徐錦將，跟幾位配角演員寒暄。
徐錦將今晚一直很拘謹，話不多，別人跟他說話他就笑，笑得憨憨的，像個大孩子。但只要有人問起他學畫的事，他眼睛就亮了。
“我師父是關山月，”他說，“跟他學了四年國畫。本來想當畫家的，後來發現畫畫養不活自己，才想著來試試演戲。”
這倒是句大實話，畫畫在八十年代沒前途，一丁點都沒有。
就算是名家也只能勉強餬口，一個剛畢業的小年輕，幾乎是沒出路。
這一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只要人不死，畫就不值錢。徐錦將年紀輕輕，又沒什麼代表作，所以只好轉行。
好在他個子大長相狂野，一上來就被TVB看中，招進來當了學員。
不過對於在座眾人來說，好奇的可不止這點。
“關山月？”有人驚訝，“那可是大畫家啊！”
徐錦將點點頭，臉上帶著幾分自豪，又有幾分慚愧：“師父對我很好，教了我很多東西。可惜我……我辜負了他的期望。”
陳嶼心想這算什麼，你師父要是看了你演的滿清酷刑，估計能直接昇天。
但明面上陳嶼還是安慰道：“畫畫和演戲都是藝術，不衝突。將來你紅了，再回去畫畫，說不定還能辦畫展呢。”
徐錦將笑了笑，沒說話，知道這事難度不小，起碼眼下是不可能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陳百祥忽然站起來，又繼續跟陳嶼碰杯喝酒，整個場面氣氛一度熱烈。
就這樣吃喝了一陣，酒席散了，已經快十點。
陳百祥意猶未盡，嚷嚷著要去K歌。周星池和吳孟達積極響應，徐錦將有些猶豫，但被陳百祥一把拽住：“走！一起去！難得聚這麼齊，不唱幾首怎麼行？”
陳嶼笑著擺擺手：“我就不去了，你們玩開心點。”
“陳生你不去？”陳百祥有些失望。
“我還有事，你們留好收據，明天找財務報賬就行。”
隨後他叫來服務員，把賬結了，又叮囑了幾句，這才離開酒樓。
夜色已深，銅鑼灣的街道上依然燈火通明。陳嶼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車流，深吸一口氣。
酒意微醺，晚風清涼。
一九八二年的香港，正是最繁華的時候。
霓虹燈閃爍，招牌林立，街上行人匆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這個時代特有的表情——匆忙，自信，還有幾分說不清的焦慮。
陳嶼上了計程車，報了地址。
車子啟動，穿過繁華的街道，往半山的方向駛去。
回到家，已經快十一點。
客廳的燈亮著。
陳嶼推門進去，就看見關之琳窩在沙發上，穿著件白色背心和牛仔熱褲，露出一截纖細的腰和兩條修長的腿。
她手裡拿著一本雜誌，正看得津津有味，兩條腿蜷縮著，在燈光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瞬間眼睛一亮。
“陳生你回來了！”
陳嶼換了鞋，走過去，“這麼晚還不睡？”
“太早了睡不著，”關之琳翻了一頁雜誌，漫不經心地說，“今晚是不是跟星仔他們喝酒去了？”
陳嶼一愣：“你怎麼知道？”
關之琳終於抬起頭，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帶著幾分得意：“我當然知道，星仔跟我說的啊。”
陳嶼哭笑不得：“你們倒是關係挺好。”
“那是，他可是我半個弟。”
陳嶼走到茶几前，看到關之琳看的那本雜誌，封面是個穿泳裝的外國女郎，標題寫著什麼“好萊塢豔星秘聞”。他皺了皺眉，彎腰把那本雜誌抽出來。
關之琳一愣：“哎呀，你幹嘛？”
陳嶼沒理她，轉身走到書架前，從上面抽出一本書，走回來放在她手裡。
“看這個。”
關之琳低頭一看，封面上寫著幾個大字：《論演員的自我修養》，作者斯坦尼斯拉夫斯基。
她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你給我這個幹嘛？”
“提升一下審美。那本雜誌少看，看多了影響智商。”
關之琳氣鼓鼓地瞪著他，張嘴想反駁，但陳嶼已經轉身往臥室走去。
“喂！”她在後面喊，“你這人怎麼這樣！”
陳嶼頭也不回，擺擺手：“早點睡，別熬夜。”
關之琳抱著那本《論演員的自我修養》，又好氣又好笑。她翻了幾頁，密密麻麻的字，看得人頭疼。
翻開第一頁，上面寫著：
“演員的藝術，是體驗的藝術……這都什麼跟什麼嘛！”
.............
第二天一早，陳嶼剛起床，廚房那邊就傳來一陣奶香味，原來林青霞早就起來做早餐。
她先是倒了牛奶麵包，之後又做了些沙拉水果，還跟關之琳和陳嶼留了一份。
因為自己是當演員的，所以很注意保養和身材，就算吃麵包也絕不肯多吃一片。關之琳倒是無所謂，仗著自己年輕怎麼也吃不胖的身材，不但把麵包吃完了，還額外多喝了一杯牛奶。
看到陳嶼起來，林青霞笑著先打招呼。
“最近你好像很忙，怎麼都不見你？”
陳嶼笑了笑：“那可不，我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小時。”
“倒也是，”林青霞點點頭，隨即開始煎雞蛋，她同樣給陳嶼留了一份。
很快雞蛋的香味瀰漫整個屋子，她倒是忽然問到：
“今年公司一口氣開這麼多戲，又是鹿鼎記又是天若有情的，是不是有什麼大計劃？”
這麼問倒是不奇怪，就眼下香港市場來說，能同時開2-3部戲的，除了嘉禾就是邵氏，連新藝城都夠嗆，而現在青鳥不聲不響這麼幹了，這裡面確實值得推敲。
見林青霞都這麼說了，陳嶼也點點頭：“計劃是有，但現在還需要保密，過段時間你就知道。”
“好吧。”
林青霞也不追問，只是點點頭，那意思彷彿在說行我知道了。
之後她把準備好的早餐留給陳嶼，自己則帶著關之琳出去玩了。
演員沒有固定的上班時間，沒事的時候去公司打個卡就行。今天兩人約好去逛街，關之琳作為購物狂，當即就答應下來。
很快王胖子的賓士就出現在別墅外，他一揮手，兩位美女也坐上車子。
“陳生！我們嗨皮去了！你好好加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