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殺霍七?(1 / 1)
天亮的時候,院門被人敲響了。
陳九開啟門,趙三針站在門口,揹著藥箱,笑眯眯地說:“陳九,宋大人讓我來看看你妹妹。”
陳九側身讓他進來。
趙三針走進屋,把藥箱放在桌上。
小草還在睡,一天醒不了幾次,醒來也只是說一兩句話。
趙三針坐在炕沿上,伸手搭在她脈門上,閉眼把了一會兒。
然後,從藥箱裡又拿出那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藥丸塞進小草的嘴裡。
陳九知道這個藥丸不能除病根,只是在旁邊冷冷地看著。
做完這些,趙三針收起藥箱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趙三針突然腳步一頓,壓低聲音道:“陳九,其實你妹妹的病,說好治也好治,說難治也難治……”
他沒往下說,盯著陳九,似乎再說:“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陳九一臉茫然,假意問道:“什麼意思?”
“宋巡查使心善,大概是願意幫你的,你可別辜負了他的好意。”
說完,趙三針推開門走了。
陳九冷冷盯著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巷子盡頭。
宋明遠要的不是小草的命,而是掌控他。
趙三針餵給小草的藥丸不是什麼好藥,只是維持她表面正常的幌子。
接下來的幾天,陳九就待在家裡練功,照顧小草。
他現在是煉筋境一重,全身的筋已經拉伸得差不多,下一步,便是第二重:
筋活。
根據功法:筋活者,氣血入筋,運轉自如。
所謂氣血入筋,便是以意導氣,將煉肉境積累的雄渾氣血,強行灌注到筋脈之中。
這樣可使全身筋脈活起來,到運轉自如、氣血通達的境界。
此過程極為痛苦,修煉時筋脈如同被針扎刀割,但陳九都咬牙堅持了下來。
……
小草醒著的時間越來越短。
醒了也不怎麼說話,睜眼看著屋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陳九跟她說話,她只會笑。
陳九看著那笑,心裡頭像被刀割一樣。
第三天傍晚,吳管家來了。
他臉上掛著笑,手裡捏著個鼻菸壺,正在往鼻孔裡吸。
“啊嚏!”
吳管家吸完了,把鼻菸壺收起來,才慢悠悠地說:“陳九,巡查使讓你去一趟。”
“什麼事?”陳九問。
“甭問。”
陳九給小草掖了掖被角,跟著吳管家出了門。
王宅偏廳,燈火通明。
宋明遠還是那副模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捻著那串珠子。
嗒嗒嗒,嗒嗒嗒……
他旁邊站著兩個灰衣護衛,柳青也在,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陳九走進去,站在柳青旁邊。
“陳九,你妹妹的病,好些了嗎?”宋明遠問。
“回巡查使,不好不壞。”
宋明遠嘆了口氣,緩緩道:“趙三針跟我說了,你妹妹的病,根子在氣血上。他治得了標,治不了本。”
他頓了頓,看著陳九,“要根治,得用一種特殊的藥。”
“敢問巡查使是什麼藥?”陳九心中動了一下。
“那藥,我有。”
陳九沒說話,等他繼續說。
嗒嗒嗒,嗒嗒嗒。
“藥,我可以給你。”宋明遠說,“但你得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巡查使吩咐便是。”
宋明遠笑了一下,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展開了放在桌上。
紙上畫著一個人的頭像:
灰袍,國字臉,眉眼細挑,嘴角微微上揚。
霍七。
看著畫像,陳九心裡猛地一跳。
“這個人叫霍七,是個匪首。他劫過王家的貨,殺過神庭的人,神庭的那個據點就是他帶人燒的。”
“我查了他很久,昨天終於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地。”
聽到這句話,陳九和柳青心裡皆是一驚!
宋明遠站起來,走到陳九面前,“我要你把他的人頭帶回來,藥就是你的了。”
房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九擠出一個無奈的笑:“巡查使說笑了,我一個凡人怎麼打得過霍七那個土匪頭子?”
宋明遠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打不過?那天你一個人可是殺了幾個黑衣人。”
“那是我僥倖而已。”陳九回道。
“別擔心,我只是給你開個玩笑。”宋明遠笑了一聲。
忽然,他眼神一冷,道:“我會派人跟你一起去,你只需要認人,確認他死了就行。人頭帶回來,藥給你,你妹妹的病就好了。”
他頓了頓,又說:“不用急著回答去不去,你可以考慮一下。”
“我去。”陳九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巡查使大人,我也去。”柳青說。
宋明遠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行,你們倆一起去。明天一早出發,回去準備吧。”
陳九和柳青走出王宅時,月亮還沒升起來,巷子裡黑漆漆的。
柳青走在他旁邊,低聲道:“宋明遠讓你去殺霍七,就是讓你去送死,霍七那幾十號人不會同意的。”
陳九何嘗不知?
但如果不去的話,小草可能永遠醒不過來了。
“為了小草,我必須去。”
柳青輕嘆一聲,什麼也沒說。
……
陳九躺在炕上,滿腦子都是霍七。
見到霍七,是殺,還是不殺?
他現在殺不了宋明遠,想救小草,只能殺了霍七。
可霍七幫過他,救過老周,也是唯一敢對抗神庭的人。
不殺他,小草會一天比一天虛弱,最後變成一個空殼子。
陳九想到了腦海中的那個凡武,心想:“如果是你,該怎麼選?”
……
第二天一早,陳九換了身衣服,在小草額頭上輕輕貼了一下。
“小草,哥去去就回,你等著哥。”
小草沒反應。
陳九來到王宅時,柳青已經在等著了。
她換了一身深色的衣裳,腰裡挎著刀,手裡還提著一把。
“拿著。”她遞給陳九。
陳九接過那把刀,掂了掂,不輕不重,很順手。
除了柳青,還有七八個人,都是宋明遠的人。
領頭的男子看著三十來歲,方臉,眼神不善。
他看了陳九一眼,翻身上馬。
“出發。”
陳九和柳青也分別躍上馬,一行人出了鎮子往北走。
這條路陳九走過。
那天晚上,他去林子裡找霍七走的就是這條路。
兩個時辰後。
他們拐進一條岔路,走進一片山地。
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難走,兩邊都是密林,樹枝颳得人臉生疼。
又過了一個時辰。
“到了。”領頭的男子突然停了下來。
“前面不遠就是霍七的窩。你們倆跟我走,其他人等著。”
說罷,他下馬率先往前走,陳九和柳青跟了上去。
三人沿著一條小路往山裡走,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前面出現一個山谷。
男子蹲下來,撥開樹枝朝山谷裡看。
陳九知道,這裡就是霍七的大本營。
山谷裡搭著幾間木屋,炊煙緩緩升起,有人在走動,有人在劈柴,有人在磨刀。
一切看起來跟上次一樣,只是人少了很多。
陳九心裡一沉,看來那天晚上霍七損失不少人。
男子看著陳九,冷冷道:“霍七就在裡面,你進去把他引出來,我們埋伏在外頭,等他出來就動手。”
陳九問:“我一個人進去?”
“巡查使安排的。”男子回道。
陳九無奈,只能硬著頭皮走出去。
柳青往前踏了一步,“我跟他一起去。”
男子看了她一眼,想了想,隨即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山坡往下走,霍七的人看到他們,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
陳九走過去,淡淡道:“我找霍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