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神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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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的右拳上全是血,黏糊糊的,指節處的皮肉翻開著,露出白花花的骨頭。

煉筋三重,筋如弓弦,可他的皮肉還沒跟上。

這一拳太猛,把自己的皮肉都震裂了!

陳九不覺得疼,跪倒在老周身邊。

他瞪著眼,後背上的洞還在往外滲血,但快流乾了。

“老周……”

陳九剛擠出兩個字,眼淚就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老周的眼皮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微弱的聲音:“……嗬……神……傀……”

話音一落,他眼中的最後一點神散了。

神傀?

陳九沒多想,擦了擦眼淚,把老周放下,又走到霍七身邊。

霍七靠著牆坐在地上,刀疤正在給他包紮右肩的傷口,布條上的血還在往外滲。

刀疤也好不到哪去,胸口被劃出一道大口子,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霍七看著陳九,嘴角彎了彎,“死了?”

“死的不能再死了。”

霍七長長出了一口氣,笑道:“小子,你剛才那一拳,什麼境界?”

“煉筋三重。”

霍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即便扯動傷口也沒停。

“一拳破兩境!我活了大半輩子,也是頭一次見。你小子,有前途。”

陳九沒說話,快步走到柳青身邊。

柳青坐在地上,臉色發白,嘴角的血已經幹了。見陳九走過來,直了直身,卻站不起來。

陳九急忙伸手扶住她,輕聲道:“怎麼樣?”

“沒事,受了點內傷。”

柳青看了看陳九拳頭上翻開的皮肉和骨頭,似乎正在悄悄癒合。

“你的傷……”

“無妨。”陳九扶著她站起來。

院子裡,霍七的人正在收拾殘局。

神庭的護衛幾乎都死了,有幾個躺在地上呻吟,一個個都被補了刀。

陳九知道,這次事件更嚴重,一個活口都不能留!

老周的屍體被抬到一塊門板上,上面蓋著一塊白布。

“老周……”柳青雙眼通紅,輕輕抽泣起來。

陳九站在院子中央,心情複雜。

殺了宋明遠,就是跟神庭宣戰,從今天起,他回不了頭了。

神庭一定會派人來調查。

……

半個時辰後。

王宅已經被收拾一遍,屍體都被搬到院子中間。

霍七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右肩纏著厚厚的繃帶,胳膊用布條吊在脖子上。

刀疤站在他旁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陳九和柳青坐在兩側的椅子上。

霍七讓人清點了王員外家的金銀財寶,好幾千兩,夠幾百號人吃好幾年的。

“我打算分三份,一份散給鎮上的人,這些年王員外沒少禍害鄉里,算是替天行道。”

“另一份由我的人帶走,進山做以後的用度。最後一份,留給你和柳青。”

陳九和柳青堅持不要,留一點過日子,其他的由霍七帶走。

霍七沒再推辭,然後讓人把銀子分成一份份的,丟到村民的院子裡。

……

離開之前,霍七問陳九:“你真的不跟我們進山?”

陳九拒絕了,說:“為了小草。”

霍七沉默了一下,沒再勸。

“宅子呢?”柳青問。

“燒了吧,所有的證據就都沒了。”霍七說。

刀疤點著火把,遞給陳九。

陳九接過火把,看著這座貴氣的青磚大瓦房。

他在青山鎮活了十六年,這座宅子立在這兒不知道多少年了。

小時候,他爹指著王宅的大門跟他說,那是神眷者住的地方,凡人別靠近。

現在,反而是他要燒了它。

陳九把火把扔進正堂。

火苗“轟”的一聲,竄起來一丈多高,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人臉上發燙。

火越燒越大,從正堂燒到偏廳,從偏廳燒到廂房,從廂房燒到後院,濃煙滾滾……

鎮上的人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看,站在遠處指指點點,有人拍手叫好,有人嚇得臉白,有人跪下來磕頭,嘴裡唸叨著什麼。

霍七帶著他的人連夜走了。

十幾個人,揹著大包小包,牽著幾匹馱著糧食布匹的馬,趁著夜色往北邊山裡去了。

陳九和柳青站在鎮口,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裡。

柳青遞給他一個包袱,裡面裝了些銀子,說道:“這幾天好好養傷,神庭的人也許很快就來了。”

陳九接過包袱,點了點頭:“你也是,有事來找我。”

兩人在巷子口分開,各回各家。

陳九回到家的時候,東邊已經出現了魚肚白,小草還睡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了,跟正常人一樣。

小草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看見是陳九就笑了。

“哥,你回來了。”

陳九點了點頭。

小草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手,驚叫一聲:“哥,你手上有血!”

陳九這才想起來拳頭的傷,低頭一看,皮肉已經癒合,只留下一些血跡!

這恢復得也太快了吧!

他笑著說:“沒事,別人的。”

小草從炕上爬起來,拿了條溼帕子,一點點把血擦掉。

擦完後,她又仔細看了看陳九,低聲說:“哥,你身上的血腥味越來越濃了……”

陳九沒說話,小草也沒再問。

接下來的幾天,陳九每天在家練功、拉伸、運氣血,鞏固煉筋三重的境界。

右拳的傷已經完全好了,他每天把氣血運到右手上,促進恢復。

小草也一天天好起來,能幫著做飯了。

直到第八天,神庭的人來了。

這回是一隊人!

陳九在鎮口看見三十多個灰衣護衛,騎著馬,排成兩列,從官道上浩浩蕩蕩開進來。

隊伍中間有一輛黑色的馬車,車廂的簾子也是黑色的,看不見裡面坐的什麼人。

鎮上的人嚇得關門閉戶,街上一下子就空了。

陳九回到家,讓小草進屋待著別出來,他覺得很快就會有人來叫。

果然!

沒過多久,院門被人拍響了。

陳九開啟門,門口站著兩個灰衣護衛,面無表情。

其中一個冷冷說:“陳九,孟神使傳你過去問話。”

神使?

陳九想,這個孟神使應該比宋明遠的職位高。

陳九跟著他們走,柳青也從另一條巷子被人帶了出來,兩人對視了一眼。

兩人被帶到了鎮東頭一個空置的院子裡,神庭臨時駐紮在這裡。

院子不大,正屋裡坐著一個人。

四十來歲,方臉濃眉,嘴唇很厚,身著一身墨綠色的袍子,腰帶上鑲著一塊白玉。

他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放著茶碗和幾份文書。

神使孟長青!

他看著不像宋明遠那麼冷,但陳九發現他那雙眼很深,看人的時候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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