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刀疤死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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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被雲遮住了,天很黑。

陳九跑得很快,每一步都跨出一丈多遠,跟飛一樣。

路兩邊的樹一棵一棵往後倒,遠處的山一點一點往前移。

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比孟長青早一點找到霍七。

走了大概一個多時辰,拐進那條岔路,又走了半個時辰,進入山地。

快到山谷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

前面有暗哨。

上次之後,霍七讓人在半山腰設了哨。

他蹲下來,學了三聲鳥叫,這是霍七的人用的暗號。

沒人應。

他又叫了三聲,還是沒人應。

陳九心裡一沉,站起來,往前走了幾步。

突然!

草叢裡竄出一個人,手裡握著刀。

他認出了陳九,“你怎麼來了?”

“孟長青找到這裡了。”陳九說,“天亮就帶兵來。”

那人臉色一變,轉身就往山谷裡跑,直接把陳九領到霍七的木屋裡。

霍七的臉色還有點白,看見陳九,眉頭皺了一下。

“出事了?”

陳九便把趙三針的話說了一遍。

霍七聽完,讓那個人給刀疤傳話。

他的人訓練有素,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就收拾好了,能帶走的帶走,帶不走的扔進木屋,一把火燒了。

火光照亮了半個山谷,濃煙滾滾。

“走。”霍七一聲令下,十幾個人向山裡走。

刀疤走過來,胳膊上還纏著繃帶,走路還一拐一瘸的。

“謝了,兄弟。”

陳九點了點頭,接下來會是一場硬仗,他不知道這些人能不能逃得脫……

他們在深山裡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時候在一處山坡下歇腳。

霍七讓人清點人數,發現少了一個——刀疤不見了!

霍七臉色鐵青,要回去找,被手下死死拉住。

陳九站起來,說:“你去了,這幫人誰來領導?我去。”

“小心!”

陳九沿著來路往回走,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就聽見前面有動靜。

神庭的人。

陳九蹲在樹叢後面,屏住呼吸。

灰衣人一隊接一隊從山道上走過去,腳步很輕,訓練有素,沒有一個人說話。

他數了數,不是三十個,而是五十個!

孟長青騙了所有人,包括趙三針。

等最後一隊過去之後,山道上瞬間安靜下來。

陳九蹲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認沒人了才慢慢站起來,沿著山道往回走。

走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聽到一陣悶哼和罵聲。

他放慢腳步,貓著腰,小心撥開前面的雜草。

刀疤!

他被兩個灰衣人按在地上,嘴角在流血,左眼腫得睜不開,鼻子也塌了。

孟長青站在他面前,背對著陳九:“我再問你一遍,霍七往哪個方向走了?”

刀疤抬起頭,看著孟長青,咧嘴笑道:“往你娘那兒走了,你去找吧。”

孟長青沒動怒,聲音冷冷的。

“你叫劉石頭,外號刀疤,跟著霍七幹了十幾年。你家裡還有一個老孃,住在廣陵郡東邊的劉家村。你要是配合,我就放你回去。”

刀疤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你少他媽的放屁!我娘三年前就死了,你查都沒查清楚就來詐我?”

孟長青臉色轉冷,冷笑道:“行,你硬。”

言罷,他往後退了一步,兩個灰衣人把刀疤按得更低了。

孟長青緩緩從腰間拔出一把刀,刀身很窄很薄,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他把刀架在刀疤的脖子上,輕輕一壓,一道血線滲出來。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霍七往哪個方向走了?”

刀疤趴在地上,右眼盯著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淌。

“我操你媽!”

孟長青手腕一翻,刀鋒劃過刀疤的脖子,血噴出來,濺了一地。

刀疤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他的右眼還睜著,裡面沒有恐懼,沒有後悔,有的只是輕蔑。

刀疤死了。

孟長青冷笑一聲,把刀在刀疤的衣裳上擦了擦,插回腰間。

陳九蹲在樹叢後面,雙拳握得咯咯作響!

煉筋三重的力量在體內翻湧,每一條筋都在鳴,都在催他衝出去,一拳砸碎孟長青的腦袋!

但他沒動。

動了就全完了。

他蹲在樹叢後面,看著刀疤的屍體被拖到路邊,扔進溝裡。

等他們走遠了,陳九才跳到那條溝裡,看到刀疤趴在溝底,血把周圍的土都染黑了。

陳九眼角抽動,輕輕把他翻過來,看到右眼還睜著,伸手合了兩次沒合上。

陳九跪在溝底,低聲嘶吼一聲!

他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刀疤要試他的身手,被他一拳砸倒在地。

想起刀疤說他爹孃都死在神庭手裡,他姐十三歲被抓走再沒回來……

“刀疤。”陳九喊了一聲。

刀疤沒應,永遠也不會應了。

陳九把刀疤的屍體拖到旁邊的林子裡,找了一塊平整的地方,用手刨了一個坑,把刀疤埋下去。

他記住位置,做了個記號,跪下磕了三個頭,然後轉身往山裡跑。

他跑得比來時更快,耳邊風聲呼嘯。

天快亮時,在一處山澗旁邊找到了霍七。

看見陳九跑過來,所有人都站起來,握緊了手裡的刀。

霍七看見陳九的臉色,低聲道:“刀疤……”

“寧死不屈。”陳九隻說了四個字,並告訴他刀疤屍體的位置。

霍七聽完,臉上沒有表情,但握刀的手在微微顫抖。

周圍的人都沒說話,有人低下頭,有人轉過頭低聲抽泣。

山澗裡的水嘩嘩地流,鳥在叫,風在吹。

過了好一會兒,霍七沉聲道:“走。”

……

他們走了一天,翻過兩座山,趟過三條溪,天黑的時候在一處懸崖下停下來。

這裡很隱蔽,三面石壁,只有一條窄路能進來,易守難攻。

清點完人數,加上陳九,一共十一個人。

霍七靠著一塊大石頭坐下來,低著頭不說話,陳九坐在他對面。

過了很久,霍七抬起頭,低聲道:

“十年前,刀疤在街上被人打得半死,我路過救了他,給了他半個餅,然後殺了抓他姐的人。從那以後,他就跟著我了。”

他頓了頓,“刀疤今年才二十八……”

陳九沒說話,突然想起刀疤說過的一句話:“下回見面咱再打一場。”

沒有下回了。

夜深了。

霍七讓人輪班守夜。

陳九靠坐在一塊石頭上,一閉眼就是刀疤的臉,等到天快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第三天夜裡,雨下得很大。

陳九蹲在斷崖上的一棵松樹底下,渾身溼透,雨水順著頭髮往下淌。

山下的林子裡有火光,在雨幕裡忽明忽暗。

那是孟長青的人,他們在山下紮了營,把整座山圍得水洩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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