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煉骨境一重(1 / 1)
陳九隻覺得神魂一震,腦海中便出現一篇完整的功法——
《凡武經·煉骨篇》。
煉骨有三重:骨硬、骨韌、骨合。
骨硬者,骨質密實,可抗重擊。
骨韌者,骨如精鋼,刀斧難傷。
骨合者,筋骨合一,力透骨髓。
煉骨境第一重,骨硬。
功法裡說,煉骨不能用捶打,得用“震”。
以內勁震盪骨骼,激發骨質再生,每日以拳擊硬物三千次,以內勁透骨,百日可成。
陳九猛地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拳頭。
以拳擊硬物,三千次。
他現在一拳能打死一頭牛,但要打到骨頭上,得用多大的勁呢?
勁小了沒用,勁大了把自己骨頭震斷了……
陳九輕輕搖頭,在院子裡找了一塊青石,一拳砸上去。
“砰”的一聲,青石碎成了幾塊。
拳骨隱隱作痛,從骨頭裡往外蔓延,傳到手腕和小臂。
不行,太硬了。
他又找了塊木頭,一拳砸上去,木頭裂了,拳頭的骨頭還是疼。
……
試了好幾種材料,最後發現最好用的是土坯。
硬度剛好,內勁能透進去,震到骨頭。
陳九打了一夜,把院子裡的土坯全打碎了,拳骨裡生出一股酸脹感,但遠遠沒到“骨硬”的程度。
天亮了。
陳九坐在院子裡喘氣。
右手腫得跟饅頭似的,指節處的皮肉磨破了皮,但骨頭還是軟的。
還差得遠。
如今沒有老周指點,霍七的人也所剩無幾,他只能靠自己摸索著去練。
“骨硬不是一天兩天能練成的,得慢慢來,急不得。”他安慰自己。
接下來的幾天,陳九白天運氣血,晚上練拳。
骨頭裡的酸脹感變得更強烈,順著骨頭縫往筋裡鑽。
第四天傍晚。
柳青來了,臉色不太好:“孟長青讓我們今天晚上押車。”
“中轉站已經建好了?”陳九疑惑地問道。
柳青搖了搖頭,又問道:“你練得怎麼樣?突破了嗎?”
陳九說了一遍,問道:“小草呢?”
柳青猶豫了一下,“這幾天一直在問你,跟我一起回去吧。”
“嗯。”
……
車隊走了一整夜。
陳九坐在第二輛板車上,這四口箱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中途,他趁其他人不注意,用手指在箱子底邊上戳了一個小洞。
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但他聞到了一股子鐵鏽味兒。
箱子裡裝的是鐵器?
神庭運這麼多鐵器幹什麼?
柳青回頭看了陳九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陳九搖了搖頭,表示沒什麼發現。
天亮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一個更大的院子,圍牆兩丈餘高,門口站著兩排守衛,手握長矛,身著灰衣,胸口繡著眼睛。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兩個字:
鎮北。
看著那兩個字,陳九心裡頭沉了一下!
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中轉站,而是一個大型的據點。
車隊進了院子,柳青等人跳下來,院子裡很寬敞,來來往往的很多護衛巡邏。
正對面是一排屋子,青磚灰瓦,門窗緊閉。左右兩邊是廂房和倉庫,倉庫的門開著,裡頭堆著東西,但看不清是什麼。
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人從正屋裡走出來,臉型圓潤,留著短鬚,笑眯眯地向幾人拱了拱手。
“諸位,辛苦了。”
柳青回了一禮,中年便低聲與她說了起來。
片刻後。
中年人揮了揮手,幾個守衛上前,把板車上的箱子卸下來,往倉庫裡搬。
箱子的確很重。
四個人抬一口,剛走幾步就累得氣喘吁吁。
中年人轉身走到陳九旁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就是陳九?”
“是。”陳九點頭道。
中年人笑了一聲,隨即轉身走了。
柳青走過來,低聲說:“這人姓孫,叫孫德茂,是鎮北據點的管事……”
就在這時!
後院忽然傳來一陣慘叫聲。
好多人混在一起,在清晨顯得格外清楚。
陳九渾身一緊,轉頭看向後院的方向,門關著,門口站著兩個守衛,面無表情。
很快,慘叫聲停了,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
柳青臉色慘白,因為她聽到慘叫聲裡夾雜著孩子的哭聲。
孫德茂從正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茶碗,笑眯眯地說:“柳姑娘,陳九,你們還沒走?正好,過來看看好戲。”
言罷,他轉身往後院走,陳九和柳青跟了上去。
守衛把門開啟,地上躺著七八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血從他們身下流出來,把青磚都染紅了。
都死了。
一個老人半趴在地上,臉埋在血泊裡,手伸著像在抓什麼東西。
一個年輕的女人仰面躺著,睜著眼,嘴角有血,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孩子看起來兩三歲,閉著眼,跟睡著了一樣。
還有幾個年輕人的男子,身上全是鞭痕和燙傷的疤……
柳青忍不住驚呼一聲,伸手捂住了嘴巴,陳九則冷冷地盯著那個孩子。
孫德茂站在旁邊,喝了一口茶,砸了咂嘴道:“這些人是前幾天抓的凡武餘孽,不肯交代同夥,神庭自然留不得。”
他看了陳九一眼,嘴角的笑更深了。
“你們雖然只是凡人,但只要一心為神庭服務,總歸有一天會得到神明的眷顧。”
陳九站在原地,雙手微微顫抖。
不是怕,而是怕壓不住心中的怒火!
氣血在湧,筋絡在鳴,猶如被拉到極限的弓弦一樣,隨時崩斷。
柳青的手不由地按在刀柄上,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陳九的肩膀。
他們都忍住了。
孫德茂等了一會兒,見他們沒反應,笑了一聲:“走吧,你們的任務完成了。”
兩人都沒有說話,等上了官道後,柳青突然低聲道:“剛才幸虧你忍住了,孫德茂故意在激我們。”
陳九輕輕點頭:“應該是孟長青授意的,故意讓我看見他們的暴行,這幫畜生!”
柳青長嘆一聲,沒再說話。
陳九心中的怒火漸漸平復下來,一再告誡自己不能衝動,不能暴露。
不能辜負老周的死,刀疤的死,和那些人被神庭殺死的所有人……
陳九從柳青那回家後,已經是深夜。
他盤坐在炕上,閉上眼,把氣血從頭到腳走了一遍。
然後,往筋裡送,往骨頭裡送。
不知過了多久,腦子裡的那個畫面再次出現。
很高的山崖,雲霧繚繞。
一個人站在山崖上,背對著他,渾身上下都是傷,全身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男子轉過身,陳九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四十來歲,方臉,濃眉,大眼睛。
臉上有一道疤,從眉梢拉到嘴角,跟刀疤臉上的疤很像。
“陳九,你忍住了。”他的聲音很沉。
陳九驚得張大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這是他第一次與自己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