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陰陽眼（1 / 1）
想要拍便拍吧，與其等著吳貴不斷給我闖禍，倒不如一死百了。
乾乾淨淨，到時候大不了就是我吃點苦頭也就罷了。
“夏玉星！！你拍不拍！！”
吳貴突然大聲叫我姓名，我陡然轉身便是一巴掌。
“——啪！！！”
一掌落下頓時心裡火氣消下去大半，我已經縱容吳貴太多次了。
陰陽師姓名鮮少被人知道，人人都知道我姓夏，但很少有人知道我全名。
只有偶然我寫字臨摹的時候，蓋下了我的印章。
不小心被吳貴看到了，我當時就已經警告過了。
我的名字，絕對不可以為人所知……
古時陰陽占卜，布偶刺針，這些事情並非是空穴來風。
既然有說法，定是有來由的……
我自始至終，從不知道師傅名姓，直到師傅消失，我才發現自己連個落筆的字都沒有。
雖是這般麼，但我仍是數次警告吳貴，我的姓名，便是性命！！！
吳貴被我一巴掌抽懵了，瞪著碩大的眼睛望著我，滿眼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我眼色冷淡，就算是刮骨祛情再怎麼無情，可這件事，是我的底線。
“打你又如何？吳貴，好生看著你現在是在哪裡站著！！！”
說罷我轉身就走，出了門徑直向小房子中走。
手指上的傀線不斷被拉長，我知道吳貴仍是沒有跟上來。
“砰——”
身後照相館的門關上了，我並未回頭。
街道上的人繼續叫賣，我看到了很多昨夜在我這裡買紙紮的人。
“年輕人，來買點小菜回去啊？”
忽然一人和我打招呼，眾人的目光皆是落在那位朝我說話之人。
眼中都紛紛帶著些許嫌棄和說不清的同情。
“嘖，瘋了瘋了，這人又瘋了……”
“是啊，你說當年直接死掉該多好？”
“誰說不是啊，真是的，害死了一大家子。”
“……”朝我說話的小孩像是沒聽到身邊眾人的話，仍是瞪著眼睛望著我。
眼睫毛撲閃撲閃少了幾分孩童該有的靈動。
小孩叫我年輕人，但是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顯然蹲在地上的人比我小很多。
“你要買菜嗎？”
他接著問我，歪著腦袋面無表情，兩隻手握著一筐小白菜護在身下，像是護著寶貝。
“我不吃菜……”
我搖了搖頭，望著面前的小孩說道。
小孩似是覺得奇怪，面上也終於有了一絲困惑神色。
“那你吃什麼？”
我拿出一根香，放在小孩的菜筐中。
“吃香灰……”
小孩並未覺得奇怪，雙眸之中反倒是升起陣陣興趣。
那種興趣，像是，找到了，同道中人？
“我也吃這個！！”說罷之後驟然垂下眉梢，像是被秋霜打倒的茄子。
“不過沒人相信我，大家都覺得我不正常，說我是瘋子……”
我點了點頭，小孩雙眸一個單眼皮一個雙眼皮，單眼皮上有利器劃過的痕跡。
強行改變陰陽眼，會讓陰陽眼變成招鬼鈴。
鬼毒攻心極大可能性會導致死亡。
這類陰陽眼的人大多會被鬼當做朋友不會輕易傷害。
但外人若是輕易惹上了，那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同樣，天生就帶著陰陽眼活下來的人，也不會活過三十歲。
接受到的鬼氣太多，陰氣纏身，自然會導致各種黴運。
“你的眼睛，很漂亮……”
我望著眼前的小孩淡淡說道，擁有陰陽眼的人，本就清苦。
這孩子，看上去也就七八歲的樣子。
小孩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般的事情，瞪大了眼睛望著我。
一雙像是鏡子的瞳孔裡，我看到了自己……
渾身從上到下都冒著冷氣，就差掛個牌子寫上生人勿進。
手上拿著紅紙傘，一身青衫像是從地獄而來。
“你是神仙嗎？”
小孩的聲音忽然傳進我的耳朵，我微微的有些驚訝。
第一次這樣有“人”形容我，神仙？我不知道。
“我不是！”
我清楚的看到我否認之後小孩眼中露出一抹失望。
“我是陰陽師……”
小孩眼中再度點亮一團星火，唇角揚起露出一口稚嫩的白牙。
這時候，才像是一個真正的七八歲的孩子。
“陰陽師？什麼是陰陽師？你見過很多黑影嗎？”
我知道小孩說的黑影是什麼？是死後沒有踏過忘川逗留人間的亡魂。
這次我點了點頭：“見過很多。”
小孩眸中的亮色更多，像是久在異國偶然遇到同鄉。
“我也見過，有很多，不過有的長的很不好看，我有點怕，但我找爹說，他總是罵我……”
說著他摸了摸被割出來雙眼皮的那隻眼睛。
剛才遇到“同鄉”的欣喜又變的淡了些。
“不過，他第二天就睡著了，沒有醒來，聽人說，他是死了。”
小孩忽然抬起眼神望著我，眼裡帶了一絲落寞。
“我看到很多黑影，但沒有見到爹的。”
我點了點頭，陰陽眼本就渾身業障，小小身軀扛不住，若是家人不加以善待，難免會傳開。
“會見到的。”我拿走放在竹筐裡的香，幽聲說道。
小孩緩緩裂開嘴，望著我笑了笑。
“你很好，和這些叔伯阿姨不一樣，是個好人。”
說著他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歪著腦袋問我：“你沒告訴我陰陽師是做什麼的？”
“斷舍離，清亡魂……”我下意識的就說了這句話，我也不知道說的對與否。
尤記得，當年我像是這孩子般大小的時候，我也曾問過師傅陰陽師是什麼？
師傅只是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腦袋。
但什麼都沒有多說，我一向對師傅又敬又怕，所以也就沒再接著問了。
不知為何，看到面前這孩子，我像是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而我，想要給自己，一個答案。
“斷舍離，清亡魂……”
“好高深啊，我不懂，不過你應該很厲害！！！”
小孩不懂陰陽師，但卻朝我豎起大拇指，眼裡的光尤其的亮。
我不自覺像是陷入幾分，但卻很快將自己抽離出來。
這就是陰陽眼的厲害之處，讓人不自覺投入進去。
交涉結束，我起身便要離開。
剛轉身，衣袖便被扯住了，我尋思著是該換件衣服了。
這件衣服，怎麼是人是鬼都要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