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長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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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水仍是透過傷口不斷往外流,屍體之下已經是一灘血水。

小姑娘眼裡沒有畏懼,一片漠然,像是已經知道會發生些什麼?

因此勾起的唇角更像是帶動著幾分嘲諷。

這幅場景的十足十的詭異,到處都帶著些不對勁,但我看著周邊人,卻很是開心。

“啪——”

我面前不知何時有了一張盤子,盤裡被扣上一片血嘖嘖的手臂肉。

血水濺的盤子裡面到處都是,甚至能看到其中蠕動的小蟲。

是地面上聞到血腥味便爬過來的小蟲,此時正趴在屍體上吃的正歡。

“快吃啊,愣著幹什麼?這要是時間長了可就不新鮮了。”

說話的人長著絡腮鬍子,五官眉眼是異域長相,黑乎乎的鬍子上還淌著沒來得及擦乾的緋紅血液。

血液順著嘴角一滴滴往下流,像是怕人看不到自己吃了人肉。

雙眸之中亦是難掩的興奮,望著我一舉一動都透著激動。

“快快快,別磨蹭,遠道而來即是客,既然是客人,那就理應照顧好,多吃點。”

說著便有旁邊其他人再給壯漢和瘦高個切肉放在盤子裡。

所有人都在盯著我們,像是要眼睜睜看著我們吃下去才放心。

瘦高個倒是絲毫都未猶豫,徒手抓著血糊糊的人肉片就要往嘴裡送。

我微微皺眉,指尖輕點,一道微光瞬間飛出。

“啪——”

瘦高個手中的肉瞬間被打在地上,所有人的笑聲戛然而止。

紛紛轉身看著瘦高個,眼裡漸漸帶了些憤色。

“你這是幹什麼?這麼好的肉為什麼要灑在地上,長生天會不高興的!!!”

“是啊,你知道自己是在幹什麼嗎?在長生天的福祿之下怎麼能如此放肆!!”

“殺了他!殺了他!”

“……”

眾人揭竿而起,紛紛揮舞著裹滿了血漬的手掌呼來喝去。

我亦是跟著站起來,望著被呼湧到人群中央的瘦高個手中攢緊了傀線。

我往壯漢的方向瞥了一眼,剛好對面視線撞過來,我看到對面眼神之中一閃而過的光亮。

這才微微放下心來,最起碼還有一個清醒的那就很好。

要是兩個都迷糊了,我就算是再有什麼神通,總不能分身。

篝火裡面被加了溼漉漉的柴火,燒的噼啪作響,時而傳出一陣陣黴腐味道。

血色漸漸染紅了整個地面,小姑娘的鮮血流的格外多。

眾人不斷揮著雙手朝瘦高個蜂擁向前,每個人臉上的表情不似剛才的憤怒。

而是帶著一絲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們不像是正常人,倒像是已經習慣了飲鴆止渴的怪物。

甚至還有人舔舐嘴角,儼然一副十分期待的模樣。

“殺了他,殺了他,分屍,獻給長生天。”

“獻給長生天,獻給長生天!”

“……”

所有人都在重複著同樣一句話,而據我所知,長生天乃是古時少族所簇擁的神明。

能夠主宰族人壽命,健康,甚至穀物興衰,牛馬牲畜的存活。

而既然有了尊崇的物件,那麼便會有祭祀,只是這些人的獻祭,過於血腥。

眾人一隻手攢著匕首,在月光之下齊聲高呼,篝火燒的火紅,暈染了潮溼的夜色。

草原上夜裡有些涼,外圍雖是伏歷的酷熱。

但這裡,已經讓人套上了足夠厚的羊毛衣。

捲起的鬃毛之下仍是能夠看到帶著些沒有處理乾淨的皮肉。

這些人,看來是殺人宰豬習慣了的……

“看到了吧,這便是他們尊崇的長生天,是需要鮮血和靈魂來澆築,這場獻祭,才剛剛開始。”

陡然在我耳邊響起的孩童聲響讓我的視線轉移到了地上的屍體之上。

小姑娘仍是在笑,腦袋和身體已經分離,肌肉斷裂之前凝固的肌肉記憶在這一刻顯得分外鮮活。

要是我沒看錯的話,這小姑娘的唇角,貌似又往上挪動了分毫。

我心裡顫了顫,看來,這是小姑娘的冢了。

微微一聲嘆息,這帝陵裡面,竟也有冢……

“獻給長生天!”

“獻給長生天!”

眾人的聲響像是鼓槌砸在鼓面之上,聲聲落下便是聲聲迴盪。

草原之上月色變的渾濁,在耳畔響起的風聲亦是冷冽的讓人心寒。

瘦高個站著紋絲不動,像是在等著被群獸分食。

面色僵硬沒有絲毫波動,眉眼之間亦是如往常的呆滯,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等待死亡的靠近。

“現在怎麼辦?”

壯漢不知何時跟著人群走到我身後,陡然傳來的溫熱讓我覺得有些不適。

微微轉身便看到壯漢鼻翼處在滴血……

我有些困惑,指著鼻翼示意他流血了,但對面之人只是伸出衣袖抹過很是利落。

“想要在這種地方作為第三者,還是有些困難的,神魂受到創擊,流點血很正常。”

壯漢十分自然,看著他的語氣我甚至要以為神魂衝擊是吃飯喝水一般的簡單。

這要是棋差一招,可就是死無葬身之地。

這人還真是心大!!!

“不用看我,現在怎麼辦?”

許是看出我眉目之中的困惑,壯漢再度轉移話題問道。

我沒有糾結於這具神魂,轉身望著這些人說道:“這是冢!”

看到壯漢滿眼異色,才再度解釋道:“就是死者心有不甘,憑藉著怨念凝結而成的私人領地,這小子手太勤快了,而且當時定是抱著對冢主不利的念頭,觸怒了冢主,因此,獻祭,必須繼續!”

壯漢眉梢緊皺,望著眼前場景深深吸了口氣。

“就眼睜睜看著這些人殺了長生?”

我這才想起來這瘦高個的名字,只是:“他叫長生?”

壯漢頷首:“是,怎麼了?”

我伸手掐了幾遍:“他生辰八字你可知道?”

壯漢倒是搖了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他一次喝醉酒說自己是在正月出生,具體多少日子,無從得知。”

我看著漸漸被人群包裹的瘦高個,眼神之中帶著一抹冰涼。

正月出生,起名長生,起名之人到底是有意為之,還是隨意?

我轉身望著壯漢,眼裡帶著深切探究:“他是否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甚至整個族中只有他一人?”

壯漢這才木楞著點了點頭,眉目之間滿是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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