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墳狐(1 / 1)
但我沒想到大叔看到符紙也是一副見了鬼似的神色,使勁往回退。
“你這小子到底是哪裡來的?這些東西可是不能拿出來的,你倒真是心大,要是被人看見了,你小子可是吃不了兜著走。”
說著大叔這才望著我低聲說道:“你把這玩意給老朱看了?他把你趕出來了?”
我點點頭,事實就是如此,只是這些人儘管是有信仰,但卻不相信符紙,甚至到了厭惡的程度,這就屬實有點讓人想不通……
“為什麼村裡不讓進符紙?我並未想要害誰?而且這符紙都是帶著祝福的。”
貂皮大叔看著我眼神微微眯起,看著我像是看到了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似的。
“既然都說到這了,我也就不瞞著你了,你也知道,這世道,到處都不消停,妖怪肆意橫行,前兩年倒是還好,但這兩年倒像是多了起來,狐仙雖然被我們供奉在此處,但說到底,其實,其實,它也,也是……”
看著大叔張嘴卻說不出口,我便直接說道:“是妖怪?”
大叔連忙雙手合十,擺出一副至誠致敬的神色,整個人開始不斷鞠躬:“誒呦呦,狐仙饒命,狐仙饒命,都是信徒大言不慚,狐仙饒命。”
看著這大叔的樣子我心裡瞭然,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稱,一向供奉的神明到最後卻可能是殺了在孩子的妖怪,這樣的落差,定是讓人心裡不好受的。
“好,多謝大叔了,我先走了……”
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我打完招呼便要離開了。
剛走兩步貂皮大叔便衝我說道:“小子,今夜是供奉大會,你可以前來看看,這也算是我們胡村獨一份的熱鬧,人很多。”
我頷首表示知道了,隻身朝著密林深處走去。
要想知道是否是狐族犯下的罪孽,一看便知。
我拿出一根髮絲,這是從朱大叔肩膀上拿下來的一根髮絲。
我點燃髮絲,將其卷在一張符紙上,繼而埋在土裡,虛空之中漸漸多了一根銀白色細線,若是不仔細看是絕對看不到的。
細線所指方向便是大叔心中所念之地,他的所念,亦是執念,儘管人未死,但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在積攢業障。
細線不斷向前,山林之中鳥鳴空曠,到處都是各種古怪叫聲。
我跟著細線在林中穿梭,這山林裡,確實是有十分重的妖氣。
越走越遠,距離村子已經是十分遠了,山路也越發不好走,時而穿過的野獸倒是蹦躂的厲害。
越往前走,周圍樹木越來越密,妖氣,也越發沉重。
其實已經不用往前走了,小杰一個生人,散發出的氣息對這些畜生的吸引力有多強沒人比我更清楚。
往周圍看了看,我便看到不遠處有一處墳地,亦是細線所指。
順著細線所指方向我往前走,到了墳地跟前,我便看到是最外面的一座墳,便是小杰的墳地。
奇怪的是,沒有立碑,若非是細線緩緩順著墳地下去了,我當真是看不出來這到底哪個才是小杰的墓。
周圍其他墳地也是一樣,都沒有立碑,一抔抔土堆積在一起,讓人心情愈發沉重。
妖氣就是從這裡出現的,只是周圍除了墳地,仍是墳地,到處都冰冷的讓人覺得瘮得慌。
莫非,狐妖就待在這裡?可想想也不會,狐族之中尤其是青丘一族,那更是自以為是的高貴血脈,對棲息環境十分挑剔,慣不會挑在這種地方。
那這股妖氣,到底從何而來?
正當我要上前探查一番,便聽到背後有動靜,這才快速躲在一邊山石之後。
來人正是朱大叔,他背後拎著袋子,滿滿的肉香,甚至能看到油漬順著布袋流到腳下。
我知道,這是方才煮的狐狸肉……
看樣子,是來祭奠的。
朱大叔放下肉,拎著鐵鍬開始在小杰的墓後開始挖坑。
我就這樣看著大叔置身於妖氣集結之地,但他手中動作十分迅速,沒多久便挖出一個深坑。
接著便轉身拿起肉,在周邊看了看,直接將手裡的肉丟在裡面。
又在很快時間裡把墳地填埋上,我看了一眼周圍的場地,按照這種幹法,周圍的墳地裡裝的都不是人的,而是,朱大叔煮的狐狸肉。
大叔收拾完之後便棲身坐在最前面的墓前,緩緩蹲下拔了拔周邊枯枝爛木。
“小杰啊,別擔心,你的仇,爹都給你報,這些畜生,只要落到我手上,個個皆是不得好死,爹知道你委屈,兒子,我的兒子啊……”
朱大叔說著說著便似是覺得委屈,整個人嗚咽著開始抽泣。
白髮人送黑髮人,世間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吧。
朱大叔坐在地上不斷大口喝酒,泛紅的眼眶裡藏著老父親倔強的眼淚。
“兒子,你放心吧,放心吧,爹會好好地,少喝酒,少抽菸,好好吃飯。”
我看著朱大叔肩膀上坐著的狐妖虛影,狐妖依靠朱大叔陽氣得以修整,到最後,只怕是不得好死。
狐妖吸食精氣是最常見的手段,只是如今只是個靈體,也是如此之迅速,當真是恐怖如斯。
狐妖咧著長嘴,滿嘴尖利的牙齒不斷啃噬著乳白色氣息,這便是陽氣,待陽氣散盡,朱大叔便會身死道消,狐妖則會藉助這幅軀殼再活過來。
我看著人走遠了,這才拿出一張符紙飛速在上面點畫一番直接丟了出去。
符紙飛速竄出,落在朱大叔背後便是一聲慘叫震徹山林。
靈魂體十分脆弱,需要大量陽氣得以生存,顯然大叔一人是不夠的,但卻是最重要的。
我望著前方小杰的墓地,只覺得渾身到處都不得勁。
家中老父已然霜發,自己卻遭暗流所害,狐族,當真是越發猖狂了。
夜幕如期而至,胡村裡到處張燈結綵,我一路下去便看到這古色古香的氛圍,倒是讓人覺餓得溫和。
所有人都帶著一張面具,是各種狐狸的面具,看著極其讓人不適。
“戴著吧,就算是憋死了也得戴,這是胡村傳統,除非不在胡村待,不然還是要帶著的。”
貂皮大叔朝我仔細囑咐,說罷之後便再度問道:“你去山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