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老婦人(1 / 1)
只是總會有新鮮血跡,來不及塗抹,便會幹澀成墨紅色。
在牆上貼著,看著十分像是睜著的一隻只漆黑空洞的瞳孔。
配著閃爍的黑影,似是這些暗影在牆面上不斷遊移,試圖掙扎出牆面。
也就是這樣,所有的黑影攢聚在一起,不斷浮動,影子透過火光照進對面的牢房裡,明明沒人,但看上去,像是擠滿了人。
人群在牢房中不發一言,但就是簇擁在一起,讓人覺得像是被扯斷了嗓子,扭斷了四肢,只能浮動,無法發聲。
各種聲響在耳邊徘徊,這樣的牢獄裡,最不缺的就是老鼠,蛇,這些東西無孔不入。
在這樣遍地都是血肉的地方,無疑可以大口朵頤。
因此,這裡,也是這些畜生最為喜歡的地方……前面是個拐彎的地方,剛轉過去,便是一間房子,藉著火光,看著上面的字眼——刑房。
刑房貫穿著兩處牢房,後面應該是還有很長一處牢房。
走進刑房,門被忽然關上,前面一路火光順著關上的門悄然消失。
“嗤——”
一道聲響落下,刑房再度燈火燃起,忽忽閃閃的照在牆上似是起伏不停的波浪。
“進來了啊……”
忽然出現的聲響讓人汗毛直豎,難怪一路上都不曾見過人影。
就連牢房裡也都是空的……
李淵瞬間縮在我身後,渾身都在止不住顫抖不停。
在一處角落裡,緩緩走出一道身影,和剛進門那兩道身影一般,佝僂著腰背,手裡撐著火柱,一身墨色,火光閃爍,墨色身影在牆壁上甚至閃爍的都要活潑很多。
“這,這,又是……”
李淵聲音一陣陣顫抖,我登時眉心一皺,一腳踩在背後之人腳背上。
身後李淵這才不在作聲,只是捂著嘴聽著聲音都覺得憋悶。
“這是怎麼了,可是在外面被那兩個老傢伙嚇著了?別怕,別怕,他們就是這樣子,年紀大了,總是有些頑童心思,倒是嚇到你們這些年輕人了。”
面前的聲音很綿長,雖然微微顫抖但亦是沉穩。
是個老太太的聲響,撐著火柱的手仍是耷拉著鬆垮的皮膚,看著仍像是披著一層人皮。
只是比起那兩個老傢伙,這老太太已經是正常太多。
“你是這刑房主事的?”
我看了周邊牆上掛著的刑具,摸爬滾打的什麼都有,現如今拿出去只是沒人要的破爛,但這軍長府,倒是一切都貌似喜歡仿古建築。
牢房雖是破爛不堪了,倒是眼前這些刑具每一樣都像是經過仔細摖試的,身上在火光裡泛著冰冷的白光。
面前老太再度頷首,腰背似是在往彎便要一腦袋砸在地上再也起不來。
“主事的?小兒頑童,多少年了,進來的人啊,都叫我瘋婆子,你這小子,叫我主事的……”
我心想,這幅打扮,這種環境,瘋婆子都是輕的了。
要不是背後之人我還有長久打算不想一時嚇死,更難聽的話還在後面等著。
不過是這樣想,還是望著面前之人淡漠說道:“長輩畢竟是長輩,該有的尊敬,也還是要有。”
老人撐著火柱手扶著膝蓋笑個不停,身子抖得帶動著掛在最外面的一層黑布都跟著抖個不停,忽閃來忽閃去,待在牆上像是一隻碩大的黑球。
笑了一會,似是笑的有些卡著嗓子,忽而便開始劇烈咳嗽,整個人忽的朝前,一把扶住桌子,咳的腦袋幾乎砸在桌面上。
看著這樣子,我甚至這老太太就要這樣咳過去了。
過了會,老人忽而停了下來,側身朝地上啐了口,這才再度恢復原狀。
這樣還遠沒有結束,老人停下之後,忽而地下傳出一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先是一陣咔嚓似是扭斷了骨頭的聲響,繼而便是開始傳出讓人汗毛直豎的聲音。
藉著火光,我的眼神放在剛才老人啐了口什麼的地方。
往地上一看,瞳孔瞬間放大,繼而在瞬間縮小。
老人剛才啐出一口血沫,血色之中一隻中指粗壯的蟲子在不斷蠕動。
蠕動之間帶著粘稠的血沫,似是被粘連其中,想要掙扎但怎麼都掙扎不開。
每一根爪子都在不斷撥動,但越是動的厲害,就越是被血沫粘連的厲害。
“咔嚓——”
一聲脆響,蟲子在老人腳下變成一堆血漿。
繼而便再度佝僂著腰背,啞著嗓子像是瀕死之人喘不上氣一般,緩緩說道:“嗯……見笑啦,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咳嗽一下都能帶出血來。”
說著似是有些感嘆,聲音由高到低划著弧度:“哎……呀,真是累啊,這種地方啊,常年不見日月,如今啊,我都已經忘了,在這裡坐了多久,只是,看著你這裝扮,我倒是覺得,沒那時好看了。”
李淵在牆角扶著牆不斷嘔吐,似是要像是老人一樣咳出點什麼才甘心。
老人像是沒聽到似的,說不上看沒看我,但我仍是覺得渾身都在被察覺的視線之內。
“小子啊,說說吧,老身啊,也來聽一聽,你這,又是怎麼進來的啊……”
老人說話總是拿捏著腔調,似是極為疲憊,給人一種說完這句就要睡過去的樣子。
我仍是面無表情,望著對面達到我腹部的老人眼神都懶得在動一下。
“可能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吧……”
老人腰背微微挺直了些,似是有些疑惑:“哦?倒是新鮮,說來老身聽聽,在這府裡待了多年,倒是忘了,這府裡,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我看著老人的樣子緩緩勾起唇角,繼而幽聲言道:“倒也沒什麼,只是看見了一條四隻尾巴的狐狸罷了。”
說罷之後,刑房裡忽而沉默起來,只能聽到李淵扶著牆乾嘔的聲響。
老人忽而拂了佛衣袖,最後,就連唯一的乾嘔聲都聽不見了。
李淵倉皇站在我身後,滿眼無助的看著我,神色裡,盡是驚慌。
我拿一根銀針,在李淵嘴上劃了幾下,露出血色了,他的呼吸也緩緩變的正常。
老人在動了動,手裡的火光跟著總是在顫抖。
“哼,四條尾巴的狐狸,當時啊,那妲己可是禍國妖姬,相傳,那是九尾狐,可是九條尾巴,可還是被個老頭給收了,老身不知如今世道幾何,但,想來,這孽畜,倒也不難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