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委屈（1 / 1）
老人似是說的有些倦怠，轉身坐下，大雪之中，唯有眼前這老人淡定的讓人渾身都覺得不舒服。
手裡的燈火像是怎麼都不會消散，就算是那日在牢裡，燈火雖說將滅未滅。
但最後，始終是沒半點反應，還是死灰復燃。
“是你幫的夫人？還有這孩子？”
我望著老人滿眼都是質問，在這段時間，我仔細想了想，這夫人和孩子縱使變成邪祟。
但也不會有這般強大，孩子看著年紀輕輕，但轉化為邪祟，竟是能夠到了這種地步？當真是讓人深感不可思議！！！
夫人看著亦是這般，雖然現在不知道去了哪裡？
但至少，孩子的修為到了這種程度，這還好是無意識。
要是有了意識，那會到一種什麼可怕的境地？
老人緩緩嘆了口氣，望著我雖是看不到視線，但我總覺得這黑袍之下，似是藏著什麼視線？
“求我？算不上求，孩子都是好孩子，只是太可憐罷了，老身也沒能做什麼？只是幫著這娘倆，不要死的太慘，不要死的不明不白。”
老人說的雲淡風輕，像是這些事情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奈何我仍是覺得毛骨悚然，在這種時候，不管這傢伙說什麼？都可以確定一件事情，那便是這老人幫了這夫人和孩子。
“可你要知道，如今狐族猖狂，加上地府亦是跟著預謀造反，你身為人族，難道能看的下去這種事情發生？到時候戰事四起，你覺得你們能夠安息？”
我屬實不知道這些傢伙目的何在？想要讓人族都死光？
就算是夫人和少爺冤屈受死，那也用不著在這種時候自取滅亡。
老人長嘆一聲，手裡的火光忽明忽暗，我看著遠處，大雪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停下的？
一陣陣孩子跑來的聲響傳來，看著孩子跑來，我下意識收了收身上的冷氣。
這孩子已經足夠遭罪了，死後亦是不得安寧，這樣的孩子，以後可怎麼是好？
管家站在我身後，亦是看著孩子滿眼的慈愛。
孩子站在老人身前，身子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弧度。
腰部像是整個都要反著砸在地上，整個人腦袋撞著地面，十分駭人。
但儘管如此，管家和老人仍是沒有半分異樣。
過了會，我看著這兩人還是沒動靜，這才無語說道：“起來吧，這樣不舒服。”
孩子仍是沒起來，腦袋從兩腿中間伸出來，翻著白眼望著我滿眼笑意。
“不舒服？為什麼會不舒服？像是你們這樣才是不舒服！！”
我淡漠頷首，這小傢伙真是犟嘴。
於是轉身看著身邊兩人說道：“你們要是再不動手，我就不客氣了，今日軍長府不安定，萬一有生人進來看到這場面，豈不是闖了大禍？”
老人這才用燈籠懟了懟地面，幽聲說道：“快起來，好好站直了，少年人就應該有少年人的樣子，可以淘氣，但不能嚇人！！”
孩子似是有些困惑，轉身望著我問道：“奶奶說我不能嚇人，可我沒有嚇人，還有，什麼是少年人該有的樣子？”
我思緒沉了沉，看著這孩子滿眼都是晦澀。
“少年人，便是快樂，是幸福，也是自由……”
這孩子要是安然長大的話，應該也像是我說的這般長大，奈何時運不濟，結束在五六歲的生命，站在眼前，也在期待著少年。
管家再度眼眶發紅，像是普通的長輩，不是一開始相見時的的針鋒相對。
“少爺，沒事的，任何時候，只要我在這裡，你就是少年，你會安康長大，像是這位大哥哥，你會像是他那樣厲害。”
小孩子總是好哄的，管家這樣一說，孩子也不再哭鬧。
只是霎時情緒很低落，挨著老人一聲聲接著嘆息。
“我不知道會不會變的厲害，只是孃親告訴我，父親不喜歡她了，也不再喜歡我了，他有了喜歡的人，那人像是孃親一樣，喜歡雪，但是不喜歡梅花！！！”
老人沉聲咳了咳，伸出佈滿褶皺的手掌，使勁拍了拍身邊的小傢伙。
“年紀輕輕的，整日裡都在想些什麼？這些是你應該考慮的事情嗎？他們不喜歡你，那是他們的損失，再者說，你孃親喜歡你，這便也足夠了……”
老人說的話是有道理的，但孩子是容易滿足，想要的也很簡單。
父親母親的愛，對孩子來說便是所有。
可以很少，但也不能沒有。
“那你見過你父親喜歡的人嗎？”
我望著這低眉順眼的小傢伙，像極了當時我在鎮子裡見到的那孩子，只是更小，更加幸福，也更加不幸。
孩子晃了晃腦袋，嘟著嘴滿眼都是委屈。
“父親說了，他喜歡的人不喜歡梅花，所以要把院子裡的梅花都砍掉。”說著孩子更是眼淚汪汪，天空之中再度隨之飄下雪花。
“可我還記得，當時母親說父親知道她最喜歡梅花，所以父親才種下的！！”
我不再刻意看著這孩子滿腹委屈，只是神色淡漠著說道：“那你呢？你是怎麼做的嗎？任由軍長將這些梅花樹都砍了嗎？”
孩子當即站起來，望著我滿眼都是篤定，小小的人，在這一刻，身上像是裝載了很多。
“我沒有，我去梅花園裡攔著了，可他們說是奉了我父親的命令，就把我推到一邊，我最後再攔著他們，他們就要把我綁起來了。”
說著孩子便不再說話，似是有些垂頭喪氣，滿眼都是淚花。
滿腹委屈像是怎麼都說不完，小小的腦袋紮在老人懷裡不斷抽泣。
大雪再度開始飄起，整個院子裡再度傳出一陣陣憋悶的嗚咽。
我指著身後那些冰雕，看著這小子說道：“其他暫且不說，你先將這些人放出來，他們不是壞人，也不是來砍樹的，和你沒任何關係，這樣子他們會很冷！！”
孩子探出腦袋，眼裡的淚花仍是吧嗒吧嗒往下流。
像是怎麼都流不盡似的，雪花變的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寒冷再度襲來。
我看了管家一眼，沉聲說道：“希望你拎清楚什麼是死的，什麼是活的，你要用活人換死人，那也要問問我，答不答應！！！”
管家沉沉嘆了口氣，望著我滿眼都是淡漠。
“我知道，只是看著孩子，我覺得於心不忍！！”
我霎時一陣憤怒：“你看清楚了，這軍長府，眼下有幾個活人？死的人越多，這娘倆身上的罪孽也就越多，你到底都在幹些什麼？”
管家頓時渾身一陣，看著我眼神在不住得閃爍。
“對，對不起，我想讓，想讓這孩子，活著，他年紀太小了，怎麼承受的了地府的孤寂，我知道你很厲害，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