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脾氣很好的邵先生(1 / 1)
路上,向晚知道了小女孩的情況。
她叫珍珠,家裡還有個弟弟叫青貝,母親身體不好只能在家,一直是靠父親出海打魚為生,日子過得清貧,但也算幸福。
三年前邵氏看中了漁港半島的地,趁著漁民們都出海,連夜推平了整個村子。
打漁也是個很看季節的行業,在豐魚期幾乎全村的青壯年都出海了,家裡就只剩下一些老弱婦孺,看著大型挖掘機把自己的家毀了也毫無辦法。
後來很多漁民也鬧過,告過,但是毫無用處。
邵氏在F市實在是無人能撼動,大家怨聲載道,但無計可施。
最後大家認了命,好多背井離鄉去了大城市打工,但是珍珠的母親走不了太遠,所以他們一家就只能被迫留了下來,住在自家的漁船裡,停靠在一處人跡罕至的礁石旁邊。
珍珠和弟弟會來海邊撿一些好看的貝殼回去,由媽媽做成簡易的項鍊,再拿來夜市賣。
但是這裡的巡邏員也是邵氏豢養的烈犬,要在這裡擺攤也得交錢,珍珠只能揹著一口又沉又重的木箱子到處跑,躲避巡邏員。
她們回到夜市上的時候,已經有環衛工人在清理地上的木頭碎片了。
珍珠頓時有些難過,背過身去抹眼淚。
向晚連忙把自己剛剛撿起來的項鍊給她看:“箱子沒了,但是項鍊還在,姐姐全部買下來,好不好?”
珍珠咬著唇,囁喏著說:“姐姐,那是我們家唯一一個箱子了。”
“那……還有其他的東西嗎?揹包,或者是大一點的布?”
珍珠依舊是搖頭:“我們家的東西都被埋在那下面了——”
髒乎乎的小手指著不遠處半島上那座金碧輝煌流光溢彩的大廈。
一邊是貧困艱難,一邊是紙醉金迷,這樣的對比讓向晚深深觸動。
她輕輕握著珍珠的小手,柔聲說:“沒事的,會好起來的。”
向晚身上沒有手機,想給邵寂野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也沒辦法,只能帶著珍珠在夜市上繼續逛。
珍珠畢竟還是個小朋友,看到夜市上有賣小餛飩的,眼睛都有些放光。
不過她被教的很好,並沒有主動說什麼,甚至如果不是向晚無意中看到的話,根本不知道小姑娘餓了。
時間已經快臨近午夜了,其實她也有點餓了。
只是身上沒有手機,沒辦法付錢。
正猶豫間,旁邊有個年輕男人主動問道:“是不是手機丟了呀?我幫你們付吧。”
向晚本來想拒絕,可是小珍珠的肚子適時的咕嚕嚕響了一聲。
她是個成年人,餓一餓沒關係,小孩子還在長身體,向晚有些心疼她。
年輕男人笑著說:“沒關係的,一碗餛飩而已,沒多少錢。”
說著,他對攤主說:“要兩碗餛飩。”
盛情難卻,向晚只能道了謝,然後輕聲說道:“一會兒我……我老公回來了,把錢還給你。”
年輕男人微微有些失落:“你結過婚了?”
“是的。”
“我沒看到你的婚戒,還以為你是單身。”
向晚說:“不太習慣戴婚戒。”
“你老公怎麼丟下你一個大美女自己走了?他不擔心你的安全嗎?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珍珠原本還趴在餛飩鋪旁邊眼巴巴地等著老闆給她做,聽到這句話立馬像是護犢子的小母雞,整個人都衝在了前面,把向晚護在身後:“哥哥,姐姐已經有男朋友了,她男朋友又高又帥還特別能打,你可打不過他哦。”
年輕男人也笑了:“行,我知道了。不過餛飩我還是會請你們吃的,他們家味道特別好,就當是我盡一下地主之誼了。”
珍珠還是很懂禮貌的:“謝謝哥哥。”
“不客氣,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了。”
老闆把餛飩端了上來,珍珠真是惡狠了,顧不得燙,嘶哈嘶哈的就往嘴裡送。
向晚怕她燙著,問老闆借了個扇爐火的小扇子,在旁邊幫她扇風。
邵寂野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串糖葫蘆,站在馬路另一側的陰影裡,望著對面那一處昏黃燈光下的場景。
向晚的頭髮不知什麼時候有些散開了,有一些髮絲被風吹拂著蓋住了她半張臉,但還隱隱約約能看到她小巧精緻的下巴,還有微微勾起的唇角。
她側坐著,手裡拿著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扇子,給正在狼吞虎嚥的小女孩扇著風。
微風吹拂著她的髮絲也微微飄在空中,整個人美麗但是柔和,一點也不咄咄逼人,反而是一種類似於棉花一樣的感覺,還帶著微微的馨香。
邵寂野突然有些捨不得打斷這樣的美好。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旁邊的人催促他:“都已經過去兩個綠燈了,你怎麼還不過馬路?”
邵寂野這才如夢初醒。
他緩緩走了過去,在她身後站定。
餛飩鋪老闆娘第一個注意到他:“先生,要一碗餛飩嗎?”
邵寂野搖了搖頭,輕聲說:“不了,我來接我太太。”
向晚聽到他的聲音,回過頭來,微微笑著:“你回來了。”
邵寂野“嗯”了一聲,把手裡拎著的兩串糖葫蘆一串遞給珍珠,另一串遞給她:“路上遇到的,嚐嚐。”
向晚很愛吃糖葫蘆,在國外的那些年很少有機會吃,秦以楓每次去看她的時候,都會給她帶一些。
只不過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帶過去也變質了。
秦以楓說:“壞了就別吃了,聞聞味兒就行,畢竟是故鄉的東西。”
向晚讓他別帶了,秦以楓還是會不厭其煩的給她帶。
秦以楓……
她已經失聯一整天了,也不知道秦以楓有沒有給她打過電話,如果打不通的話,會不會著急。
“想起什麼了?”邵寂野伸手在她臉上摸了摸:“怎麼皺眉頭什麼意思?不想吃嗎?你不是最愛吃這個。”
向晚搖頭:“沒有,想吃的。你沒受傷吧?”
邵寂野的表情這才舒展了一些,“他們那幾個臭魚爛蝦的能傷的了我?”
“但是他們人多。”
“烏合之眾而已,”邵寂野問:“餛飩錢付了嗎?我去付。”
他剛要站起來,小珍珠立刻說:“叔叔,剛剛有一個帥哥哥幫我們付過了的。”
邵寂野轉移目光,看著向晚,挑眉:“帥哥哥?”
“就是一個本地人,很熱心,說這家餛飩很地道,推薦我們外地人嚐嚐。”
小珍珠立馬糾正她:“才不是呢,帥哥哥就是喜歡姐姐,想跟姐姐搭話。”
邵寂野哼了一聲:“邵太太的魅力真是厲害啊。”
向晚最煩他陰陽怪氣,也回了一句:“那他要來找我搭訕,我也沒辦法啊,我又不能未卜先知。你要是介意的話就換個人唄,對你來說找個跟白荷長得像的女人也不難吧?”
她剛說出口就有些後悔,現在還不是跟邵寂野鬧翻的時候。
本以為邵寂野會大發雷霆,最起碼也要冷著她一段時間,可今天的邵寂野卻一反常態,脾氣格外好:“這家餛飩看起來真挺好的。”
向晚不理解但大為震撼:“那要不然你也要一碗嚐嚐?”
“你不是還剩下半碗麼,別浪費。”
說著,他直接在向晚身邊坐了下來,把她剩下的半碗餛飩端了過來,就著她的勺子呼嚕嚕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