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他的過去並不快樂(1 / 1)
向晚當然知道。
她今天也是賭了一把,賭邵寂野不會生氣。
他對小珍珠明顯也是存在著愧疚和憐惜之情的,雖然小珍珠家裡的悲劇並不是他造成的,但多多少少跟邵氏脫不開關係。
小珍珠今天被追趕,被砸碎了箱子,損失了幾條項鍊,也都是因為邵氏。
她畫畫買下小珍珠所有的項鍊,他應該不會反對。
果然,她看向邵寂野的時候,他表情柔和,嘴角還微微帶著笑意,看起來不但一點兒生氣的意思都沒有,心情也十分不錯。
這條妖蛟,還是有良心的。
向晚問道:“我們先送小珍珠回家,然後回酒店?”
邵寂野還沒說話,小珍珠急切地說:“叔叔,姐姐,你們要不要去我家住呀?你們本身就是來旅遊的,住酒店多沒意思呀!我家就在船上,你們可以體驗一下呀!我家收拾的可乾淨了,我弟弟還能下海摸魚,我媽媽能現場做給你們吃,可比酒店的新鮮多了!”
邵寂野終於沒忍住,呵呵笑了開來:“你還挺會做生意。”
小珍珠也不掩飾自己的企圖,十分積極地爭取:“不貴,真的不貴!你們兩個人住一晚只收20塊,行不行?”
向晚頓時有些打鼓:“20塊?”
小珍珠卻誤以為他們嫌貴,連忙說:“15塊!還可以吃魚呢!我弟弟下海還不一定能摸到什麼,有時候鮑魚和海參也有哦。”
雖然向晚也很想滿足孩子的心願,不忍心看到她失望。
但是漁民打漁的船,想必乾淨不到哪裡去,說不定還會有異味。
她倒是無所謂,眼前這位少爺可不見得是個能委屈自己的主。
“珍珠,姐姐不是嫌貴,只是怕自己會暈船,給你們添麻煩。要不這樣,明天你再帶幾條項鍊過來,姐姐也全都買下來,好不好?”
小珍珠明顯是被拒絕慣了,雖然有些失望,但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好吧。姐姐你們住在哪裡?明天我給你們送去。”
向晚說了酒店的名字。
怕小珍珠不知道,還給她指了路。
小珍珠卻一口答應下來:“那個地方我知道的,有錢人都住那裡!”
不遠處,有人用方言叫了一聲。
小珍珠立馬應了一聲,然後轉頭對向晚說:“姐姐,我爸爸來找我了,我先回家了。明天我一定會去找你的,你一定要等我哦!”
“好,去吧。”
小珍珠蹦蹦跳跳的向著爸爸跑了過去。
向晚打量了一下那個男人。
個子不高,又黑又瘦,身上的衣服看起來已經很破舊了,但是洗的很乾淨。
察覺到向晚視線的時候,他露出了一個憨厚的笑意,微微點了點頭示意。
向晚也回以微笑。
打車回酒店的路上,邵寂野從她手裡把那些項鍊翻出來拿在手裡看來看去。
向晚怕他嫌棄,幫忙打著圓場:“雖然也不是什麼名貴的貝殼,就是圖個紀念。”
邵寂野挑了一個閃著鐳射光的直接戴在了脖子上,問她:“好看麼?”
“……好看。”
“你回答的一點都不乾脆。”
“就是覺得跟你的氣質不太搭。”
邵寂野緩緩地把項鍊摘了下來,輕聲說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邵家的孫子,就一定吃不慣路邊攤,不會穿廉價的衣服?”
結婚三年,至少向晚沒見過。
她印象中的邵寂野都是潔癖且考究的,對衣服的質地要求很高,對食物也比較挑剔,寧姨做的菜他最多吃兩口就不會再吃了。
“向晚,你也是出生在富足的家庭裡,為什麼你可以,我就不行?”
“我經歷過一分錢難倒英雄漢的日子,還沒有到邵家的時候,我一度過得非常窘迫,路邊攤的價格對我來說都不便宜。”
“那你又怎麼知道,我沒有過過這種日子呢?”
向晚微微蹙眉:“你?”
邵寂野深吸了一口氣,“小時候,只要我沒有按照奶奶的要求做,就沒有東西吃。長大了,沒有按照奶奶的要求娶譚璇,她也可以利用公司的董事長身份,否決掉我所有正在推進的專案,強制關停。”
他苦笑了一下,“想不到吧,三年前的邵寂野還是個看奶奶臉色過活的可憐蟲。我選擇不了自己的人生,選擇不了公司的業務和走向,更加選擇不了我愛的人。”
他說的是白荷。
原來三年前的車禍真的不是那麼簡單。
是邵寂野第一次跟邵老太太堅持到底地對抗,分毫不讓。
甚至是失去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邵老太太用其他辦法已經無法讓他屈服了,所以才會破罐子破摔,直接從源頭解決問題——讓白荷消失。
這一瞬間,向晚看著這個曾經以為是天之驕子的男人,生出了一絲同情。
他的童年想必並不快樂。
相比之下,她在爸爸的羽翼下過了二十多年,雖然向家不如邵家家大業大,但她的前半生要比邵寂野幸福的多。
她柔聲道:“但是三年後的你做到了,不是嗎?你換掉了奶奶留在公司裡的老人,大膽啟用年輕人做公司管理,並且成功開始往網際網路AI方向轉型,奶奶也無法阻止。”
“可我還是沒能得到我最愛的人。”邵寂野忽而看向她,眼神有些落寞:“所有人都以為我贏了,其實我輸掉了自己最想要的。”
向晚不解:“白荷不是活著嗎?以後你只要把她藏得好一點,不被人發現就可以了。”
末了,她還補了一句:“我會幫你們的。”
邵寂野嗤笑了一聲:“你啊,傻子。”
向晚微微不悅:“我都答應幫忙了你還說我。”
“行,不說你了。”邵寂野問道:“三年之約到期後,你怎麼打算?”
向晚說:“帶我媽媽離開這裡。”
“天隆集團呢,不要了?”
“當然要,”向晚說:“這是我爸爸的心血,不可能不要的。”
“還有呢?你說了你媽媽,你爸爸,還有其他的嗎?”
向晚想了想,說:“支援妹妹的音樂事業,如果我能賺到足夠多的錢,我就給她辦全球巡演。還有錦繡,繼續資助她讀書,她能讀多久,我就供多久。”
“還有嗎?”
“還有秦叔,公司還是他更熟悉一些,讓他來當總經理。”
“還有嗎?”
向晚抬起頭來,看著他:“沒有了。”
邵寂野又問:“你呢?你自己怎麼打算的?”
向晚低下頭,想起了一個人。
他溫柔地笑著,穿著一身白色的毛衣,脖子上還掛著那個粉色的暖水壺,衝她張開雙臂。
光是想著,她心裡就如同注入了暖流,剋制不住地想要狠狠衝進他的懷裡。
或許兩個人都會摔倒,但她知道,秦以楓一定會護著她。
“我也會過得很幸福的。”她說:“非常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