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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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校長癱在椅子上,嘴唇囁嚅著,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再怎麼巧舌如簧,面對這受害者名單,所謂的孩子打鬧就是一個笑話。

領頭的公安沒再看這軟骨頭的校長一眼,大手一揮,那幾個還在嚎喪的熊孩子就被連拖帶拽地押出了辦公室。

臨走前,那位一臉正氣的中年公安停下腳步,伸手拍了拍楊兵的肩膀。

“小同志,你做得對。如果不是你這股子狠勁兒,這二十三個孩子的公道,恐怕就要爛在地裡了。放心,無論這後面牽扯到誰家,法律面前沒有特權,我們絕不姑息。”

楊兵迎著對方的目光,挺直了腰桿,眼神清亮。

“我相信政府,相信人民公安。”

那一身草綠色的制服漸漸消失在樓梯拐角,楊兵轉過身,看著滿頭虛汗的王校長。

“王校長,您也看見了,我也是被逼得沒法子。當哥哥的,要是連自家妹子都護不住,我還算個什麼男人?這事兒鬧這麼大,非我本意。”

王校長擦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此時哪裡還敢擺校長的架子。

剛才公安那態度擺明了是站在楊兵這邊的。

“理解,理解……是學校工作沒做到位。”

“案子是立了,但我妹還得在紅星唸書。”楊兵話鋒一轉,“我不希望因為我報了警,她在學校裡受什麼委屈,或者被誰穿小鞋。”

王校長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保證,“絕對不會!楊雯同學受了這麼大委屈,學校以後肯定重點保護,誰敢給她臉色看,我第一個不答應!”

楊兵微微頷首,沒再多言,牽起還愣在原地的楊雯,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

楊雯回去上課。

放學時間,楊兵在衚衕口接到放學的楊雯。

小丫頭揹著書包,看見哥哥推著車在等她,立刻撲過來。

“哥!”

楊兵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順手從兜裡取出來一顆大白兔奶糖,塞進她口袋。

“今兒在學校怎麼樣?那個王校長,還有老師同學,有沒有誰難為你?”

楊雯嘴裡含著糖,笑道。

“沒!今兒班主任對我可好了,還讓我當領讀呢。那些高年級的壞學生也沒再來過。”

楊兵仔細審視著妹妹的神情,見她目光清澈,不像是在撒謊,這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四合院的寧靜再次被打破。

兩名身穿制服的公安推著腳踏車走進了前院。

這回來的不是那天那位一身正氣的中年隊長,而是兩個生面孔。

其中一個年紀稍長,顴骨高聳,眼神有些飄忽;另一個年輕些,夾著公文包,滿臉的不耐煩。

正在院裡洗漱的楊兵直起身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兩位同志,昨天的案子有結果了?”

年長的公安四下打量了一番這大雜院,目光在那些堆放的雜物上停留片刻。

“這兒人多眼雜,進屋談。”

進了屋,李秀梅連忙擦著手要倒水,卻被那年長公安抬手止住。

他大馬金刀地往凳子上一坐,也不摘帽子,語氣裡透著冷硬。

“楊兵是吧?昨天的事情我們連夜調查了。經過核實,那三個孩子雖然有錯,但也就是玩心重了點,並沒有構成主觀上的搶劫惡意。這事兒啊,就是個誤會。”

誤會?

楊兵手裡倒水的動作一頓,壺嘴裡的開水差點燙了手。

他慢慢放下暖壺,轉過身,“持刀,勒索,二十三名受害者。您管這叫誤會?”

年長公安眉頭一皺。

“年輕人,看問題不要那麼偏激。我們也走訪了對方家長,人家態度很誠懇,願意賠償。只要你出一份諒解書,這十塊錢,連本帶利還給你。另外,對方家長還願意額外給二十塊錢營養費。”

說到這,他身子微微前傾,眼神裡帶著幾分壓迫感。

“也就是個孩子之間的打鬧,何必非要上綱上線?把人往死裡整,對誰都沒好處。”

楊兵氣笑了。

他拉過一張椅子,大咧咧地坐在對方面前,兩腿一岔,那姿態比對方還要橫上三分。

“如果不寫呢?除此之外,沒別的說法了?”

旁邊的年輕公安顯然是個急脾氣,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摔。

“還要什麼說法?錢還你了,還能白拿二十塊!你這小同志怎麼這麼不懂事?非要把事情鬧大,鬧得滿城風雨你才高興?”

年輕公安冷哼一聲,語氣裡帶上了赤裸裸的威脅。

“再說了,做人留一線。你妹妹還要在這一片上學吧?還要在紅星小學讀書吧?為了這點事,把路走絕了,以後孩子在學校裡磕磕碰碰的,或者學籍檔案上有點什麼不好的記錄,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屋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李秀梅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摟著女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楊兵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剛才出言威脅的年輕公安,又轉向那個一直唱紅臉的年長者。

“這位同志,怎麼稱呼?在派出所擔什麼職?”

年長公安扶了扶帽簷,下巴微抬,神色傲慢。

“我是轄區派出所副所長,姓馬。”

“好,馬副所長。”

楊兵點了點頭,突然轉身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柱子!”

正在院子裡劈柴的柱子聽見動靜,拎著斧頭就衝到了門口。

“咋了兵哥?誰欺負你了?”

楊兵指了指院裡的腳踏車。

“騎上我的車,去軋鋼廠保衛科!告訴我爸,就說家裡來了個副所長,說有人拿刀搶了他閨女,還敢上門威脅要把他閨女趕出學校!”

柱子雖然憨,但不傻,一聽這話也是立刻動了怒。

“這幫孫子敢欺負雯雯?我這就去!”

說完,扔下斧頭,騎上車衝出了四合院。

屋的兩個公安臉色頓時變了。

馬副所長臉上的傲慢僵住,軋鋼廠保衛科?那可是實權部門,而且聽這意思……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楊兵轉過身,看著還在發抖的母親。

“媽,去把裡屋那個紅木箱子開啟。”

李秀梅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翻……翻那個幹啥?”

“把爸的軍功章都拿出來!把那個一等功的獎狀,還有退伍時的轉業證明,統統拿出來!”

楊兵猛地轉頭,看著馬副所長,冷聲道,“媽,您拿著這些東西,現在就去區武裝部!去問問那裡的領導,一個在戰場上流過血、立過一等功的轉業軍人,他的一雙兒女被人持刀搶劫了兩次!結果咱們的人民公僕上門來說這是誤會,還要斷了功臣子女的求學路!”

“我就想問問武裝部,這到底是個什麼道理!這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

這一番話,擲地有聲。

那個年輕公安的臉瞬間煞白。

馬副所長更是霍然起身。

踢到鐵板了。

楊兵卻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往前逼近一步。

“聽清楚了,我爸叫楊國富,軋鋼廠保衛科副主任,轉業前是連級幹部。二位,這諒解書,我看還是留著你們自己寫檢討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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