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以後你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爺們(1 / 1)
冰雪消融,新年的餘韻還未徹底散去,楊兵便蹬著腳踏車再次扎進了深山。
天氣一回暖,山裡的野物也跟著活泛起來。
他特意跑了一趟供銷社,一口氣掃下了十幾個嶄新的精鋼捕獸夾,揹著沉甸甸的鐵疙瘩,將水雲村和劉家村的後山重新佈置一遍。
剛在劉家村後山的幾處獸道上下完套子,剛下坡,迎面就撞上了劉虎子。
這中年漢子一抬頭,眼睛一亮,連揹簍都顧不上了,立刻迎上前來。
“兵子,你可算是進山了!”劉虎子激動不已,臉上笑容洋溢。
一整個冬天大雪封山,他們這些指望著跟著楊兵喝口湯的村民,肚子裡早沒了油水。
如今見到楊兵,那簡直比見到親爹還親。
楊兵甩了甩解放鞋上的黃泥,輕笑道。
“開春了,野豬黑瞎子都餓瘋了,你在外圍幫我盯著點夾子,有大動靜去給我遞個信。”
劉虎子聽了這話,立刻點頭。
“你放心!這劉家村的後山,連只飛過去的麻雀我都給你盯死了!”
夜裡,四合院。
劉大爺手裡端著個磕掉瓷的搪瓷茶缸,用缸蓋敲了敲缸沿。
清脆的碰撞聲壓下了眾人的竊竊私語。
“今天街道辦剛開了會,上頭下了死命令。”劉大爺環視了一圈凍得縮脖子的鄰居們,清了清嗓子,“從下個月開始,咱們四九城,實行肉類憑票供應!沒票,拿座金山去供銷社也割不出一兩肉來!”
這話一出,竊竊私語的聲音壓都壓不住。
前院的三大爺急得扯著嗓子往前擠。
“老劉,你把話說明白!這肉票怎麼個發法?咱們這一家四五口人的,一個月能攤上多少?”
劉大爺蹙著眉頭,無奈說道。
“定量卡得死死的。成年人,一個月四兩!小孩,兩兩!”
這話一出,眾人開始議論。
“四兩?塞牙縫都不夠啊!”
“一家子連一斤肉都湊不齊,這日子以後可怎麼熬?”
“這點葷腥,在鍋裡溜一圈連個油花都看不見!”
愁雲慘霧籠罩著整個四合院,有人搓著凍僵的手,眼神不自覺地瞟向了站在外圍的楊家人,壓低了聲音道。
“要我說,還是人家老楊家命好。家裡要有個會打獵的,哪還用愁這幾兩肉票?”
站在簷廊陰影裡的楊兵雙手插兜,冷眼看著這群人。
按照政策,楊國富是保衛科幹部,李秀梅帶著兩個剛滿月的龍鳳胎,加上妹妹楊雯和徐有福,全家一個月加起來的肉票滿打滿算不到三斤。
這點定量,擱在別人家是救命的葷腥,在楊兵眼裡卻連零頭都算不上。
至於大伯楊國強一家,因為是農村戶口,壓根就分不到這城裡的肉票。
不過楊兵根本沒把這當回事,空間裡的肉山就是他最大的底氣,只要有他在,老楊家絕對斷不了肉。
日子一晃進了新的一月。
鋼鐵廠後勤處的過磅大秤被壓得咯吱作響。
整整六百斤開春後剛捕獲的野豬肉和野兔,結結實實地堆在案板上。
楊兵剛從兜裡掏出毛巾擦了擦手,吳主任的身影便從裡間辦公室竄了出來,一把將楊兵拉到了沒人的拐角。
“兵子!你這可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啊!”吳主任眼底泛著紅血絲,顯然是愁了不止一天兩天。
“憑票供應的政策一出,廠裡那點指標根本不夠看!爐前工那些小夥子天天掄大錘,肚子裡沒油水,幹活連腿肚子都轉筋。這幾天天天堵著我後勤處的門罵娘,你叔我這頭髮是一把一把地掉啊。”
吳主任湊近了幾分,手指緊緊扣著楊兵的胳膊。
“能不能再受受累?這個月,再給廠里加點量?”
楊兵揉了揉發酸的肩膀,搖了搖頭。
“吳叔,您太看得起我了。這六百斤,是我帶著幾個村裡的獵戶熬了半個月的夜,連滾帶爬才湊出來的,每個月五百斤已經是極限了,而且……我可連廠裡一張肉票都沒跟您要過。”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出了自己的辛苦,又暗示了自己做出的讓步。
吳主任是個人精,哪能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他猶豫了一下,最終下了血本。
“兵子,叔不跟你來虛的!以後你送來的野味,不要肉票,每斤收購價,廠裡再給你多加一毛錢!”
看著楊兵依舊不為所動,吳主任丟擲了最後的底牌。
“要是你能弄到額度之外的肉,每斤我再給你往上浮一毛!也就是多加兩毛!”
這價格在這年頭,絕對是破天荒的天價了。
見楊兵神色微動,吳主任索性徹底交了底。
他左右掃了一眼,將聲音壓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曲廠長年底就要退了……副廠長的位置空出來,盯著的人可不少。這工人階級的胃,就是最好的選票。只要你能幫叔把這陣子挺過去,把食堂的伙食穩住,叔要是上去了,以後整個軋鋼廠後勤的採購,你兵子說了算!”
良久的猶豫後,楊兵點了下頭。
“行,吳叔。既然您把話說到這份上,這命我拼了。我儘量再去深山裡踅摸踅摸。”
吳主任聽了這話,徹底放鬆下來,伸手重重地拍著楊兵的後背。
騎著腳踏車回四合院的路上,楊兵腦海裡已經開始飛速盤算。
空間裡的野豬存貨還有十幾頭,都在靜止空間裡保持著剛殺時的鮮活。
什麼時候挑個不早不晚的時機,往鋼鐵廠扔一頭幾百斤的大貨,既能讓吳主任感恩戴德,又不會顯得自己太過遊刃有餘,這火候必須拿捏得死死的。
回到院裡,還沒等楊兵支起腳踏車,前院便傳來了一陣歡天喜地的驚呼。
大伯母孫桂芝端著個空水盆,在院子裡逢人便笑。
穿堂的門簾被猛地掀開,堂哥楊志滿頭大汗地衝了出來,一眼瞧見楊兵,那八尺高的漢子上去就給了楊兵一個熊抱。
“兵子!生了!你嫂子生了!是個帶把的大胖小子!”
楊兵被勒得喘不過氣,反手錘了堂哥後背一拳,楊志這才鬆手。
不過,他也依舊為了堂哥感到高興。
進到裡屋,李秀梅正喜氣洋洋地抱著個裹在襁褓裡的小肉糰子,湊到爐火邊烤著熱氣。
炕上的劉春花臉色蒼白,有些倦怠。
“兵子,快來看看你大侄子!”大伯楊國強笑得合不攏嘴,“這孩子的名,你給起一個!”
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楊兵身上。
楊兵緩步走上前,看著襁褓中的小生命。
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那軟乎乎的小手。
“就叫楊敬吧。”楊兵收回手,笑道,“敬畏天地,敬重長輩,也是讓人敬重的一條漢子。”
“好!楊敬!這名兒硬氣!”楊志一拍大腿,傻笑著湊到炕邊,“兒子,聽見沒?以後你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