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這脈象跳動,分明就是滑脈(1 / 1)
次日清晨。
楊兵推著腳踏車,剛跨出四合院門檻,拐進狹窄的衚衕口,一道黑影從牆角陰影處竄了出來,直挺挺地擋在車軲轆前。
楊兵眉頭緊皺,握著車把的手背青筋隱現,滿眼的厭惡絲毫不加掩飾。
“大清早的,你又犯什麼癔症。”
孫影昨晚顯然沒睡好,眼窩深陷,眼底一片烏青。
她死死咬著下唇,兩隻手絞在一塊兒,看向楊兵的眼神裡透著一股幽怨。
“楊兵,我就那麼讓你噁心嗎。我到底哪點配不上你,讓你連個正眼都不肯施捨給我。”
楊兵冷笑一聲,連人帶車往旁邊讓了半步。
“配不配得上,你自己心裡沒點數麼。趁我現在還沒發火,滾開。”
孫影眼底的偽裝瞬間崩塌。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張開雙臂就要往楊兵懷裡撲,手指揪住楊兵的袖口。
“我不信。你明明看都沒仔細看過我,憑什麼這麼絕情。只要你點頭,我今天就能跟你領證,哪怕我爹媽鬧翻天我也跟著你。”
被這瘋女人一碰,楊兵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股無名火直竄腦門。
“光天化日拉拉扯扯,你不要臉,我還要名聲呢。”
楊兵厲喝一聲,反手一把攥住孫影纖細的手腕,正準備將這塊狗皮膏藥狠狠甩出去。
手指剛搭上那截手腕的寸口脈,楊兵的動作一頓,往來流利,如盤走珠。
前幾年跟著錢老在醫館裡泡了些時日,那些晦澀的脈象口訣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
這脈象跳動,分明就是滑脈。
未婚,滑脈。
楊兵看向孫影的眼神瞬間變了,從單純的厭惡,變成了鄙夷。
他撒開手,孫影被甩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磚地上,卻依舊不死心地仰起頭,滿臉不甘地往前湊。
楊兵後退半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滿肚子算計的女人。
“孫影,你要是還想在這四九城裡有頭有臉地活下去,不想讓你肚子裡那點見不得光的髒事鬧得滿院皆知,以後就離我遠點。”
孫影渾身一震,臉龐瞬間蒼白。
她哆嗦著嘴唇,眼神遊移不定,強撐著強辯。
“你……你胡咧咧什麼。我清清白白一個大姑娘,你憑什麼平白無故往我身上潑髒水。”
看著對方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模樣,楊兵輕嗤一聲,推著腳踏車大步往前走,擦肩而過時,輕聲道。
“清清白白?娶你孫影確實是筆劃算買賣,連生孩子的功夫都省了,直接買一送一啊。”
楊兵挺拔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衚衕盡頭。
孫影僵硬地呆立在冷風中。
寒意從腳底板一路竄上脊樑骨,她的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只能扶住衚衕牆壁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
他怎麼會知道。
這怎麼可能。
那件事她瞞得死死的,楊兵不過是抓了一下她的手腕,怎麼就好像扒光了她的衣服,看穿了她所有的底牌。
孫影喘息著,冷汗浸透了後背的棉衣,滿眼的算計此刻全化作了深深的恐懼。
甩掉了那塊晦氣的狗皮膏藥,楊兵腳下蹬得飛快,一路出了城,直奔水雲村後山。
清晨的深山老林裡瀰漫著刺骨的白霧。
楊兵摸到前些日子佈下陷阱的位置。
一撥開茅草叢,他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陷阱的套索被繃得筆直,兩隻野兔正蹬踹著後腿,另一邊的深坑裡,還躺著一隻肥碩山雞。
楊兵毫不客氣,意念微動,將這幾樣野味盡數收進空間裡,順手抹平了地上的痕跡。
辦完正事,楊兵拍了拍手上的泥屑,順著崎嶇的山道往山下走。
剛轉過一個陡坡,遠遠就瞧見一個身影蹲在一塊大青石後面。
那是水雲村的村長,李來財。
聽到腳步聲,李來財抬起頭,那張老臉上滿是愁雲慘淡,眼眶熬得通紅,活像幾天幾夜沒合過眼。
“兵子,你可算下來了,叔正尋思著上哪找你去呢。”
李來財站起身的動作有些發虛,衝楊兵招了招手。
楊兵敏銳地察覺到老頭子狀態不對,快步走上前,跟著李來財閃身躲進了幾棵粗壯的老松樹背後避風。
“李叔,出什麼大事了,愁成這副模樣。”
李來財重重嘆了口氣,嘴唇哆嗦了兩下,眼底透著一股無奈。
“瞞不住了,村裡的大食堂眼看著就要徹底揭不開鍋了。這兩年老天爺不賞飯吃,饑荒鬧得越來越兇,地裡那點收成連填牙縫都不夠。昨兒個我去公社開會,上頭的臉比冰棒還冷,直接放了話,讓咱們自己想辦法度荒,公社糧倉裡連顆耗子屎都刮不出來了。”
李來財十指插進頭髮裡,狠狠揪了兩把,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決絕。
“我琢磨了一宿,實在沒別的道了。我打算把我家地窖裡那點壓箱底的棒子麵和紅薯幹全搬出來,投進大食堂裡,好歹給鄉親們續幾天命,熬過一天算一天吧。”
看著眼前這位倔老頭,楊兵眉頭微皺,毫不留情地一盆冷水潑了過去。
“李叔,您那點口糧能有多少。一百斤?還是兩百斤?扔進大食堂那口大鍋裡,幾百號人分,連點米星子都見不著。等您家那點糧造完了,全村人照樣得餓死,連您自己都活不成。”
李來財愣住,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那你說咋整。活人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鄉親們餓死在炕頭上吧。”
楊兵神色冷峻,腦子飛速運轉,他抬起頭,漆黑的眸子裡閃過寒芒。
“等不起了。李叔,地裡的土豆現在是個什麼光景。”
李來財愣了一下,下意識接話。
“個頭還沒長足呢,估摸著只有拳頭一半大,真要等到熟透起碼還得大半個月,現在挖,那產量得摺進去三成啊。”
楊兵一把按住李來財的肩膀,眼神銳利,透著一股威壓。
“三成也比爛在地裡、人餓死強。別管熟沒熟透,今晚趁著天黑,您把村裡信得過的青壯年全組織起來,拿上鋤頭和麻袋,立刻把地裡的土豆全起出來。”
看著李來財滿臉遲疑,楊兵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先渡過眼下這要命的關口再說。有糧在手裡,哪怕是半大的土豆,也能保著村裡這幾百號人不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