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她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1 / 1)
孫影雖然表面上裝著傲氣模樣,將衚衕裡的罵聲全當成了耳旁風,可那顆心隨著每一步走動都直打哆嗦。
楊兵早上那番指名道姓點出她滑脈的話,紮在她的脊樑骨上。
肚子裡那個見不得光的孽種,滿打滿算已經一個月了。
這事要是真捅到張凱面前,別說副主任夫人的美夢,孫家在這四九城裡怕是連要飯的窩棚都搭不下去。
心驚肉跳地熬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張凱的腳踏車就停在了孫家門口。
孫影特意換上那件張凱剛送的新衣服,對著鏡子擠出笑容跨出院門,卻沒等到預想中直奔民政局扯證的路線。
腳踏車七拐八繞,最終穩穩當當地停在了區醫院小樓前。
來蘇水味順著寒風直往鼻腔裡鑽。
孫影臉上的嬌羞瞬間褪得乾乾淨淨,盯著大門上那個紅十字,雙腿怎麼也挪不動半步。
“張哥……咱們不是要去扯證嗎?來醫院幹嘛?”
她強壓著嗓音裡的顫抖,雙手絞著棉衣下襬。
張凱將腳踏車上好鎖,轉過身來。
那張梳著背頭的臉上依舊掛著笑,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透著審視。
楊兵昨天那個看替死鬼的眼神,在他腦子裡整整盤旋了一夜。
“馬上就是一家人了,結婚前各自做個全面檢查,對你對我都好。”
這幾句話劈得孫影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往後退了一大步,狂搖腦袋。
“不用查!我上個月剛在小診所看過,大夫誇我身子骨壯實得很!張哥,咱們別浪費這個冤枉錢了,趕緊去民政局吧!”
孫影越是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張凱心底不詳的預感越強烈,他暗暗咬了咬後槽牙,眼底閃過狠厲,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語重心長的體貼模樣。
“傻丫頭,這錢怎麼能省?只要今天查出來你身子沒毛病,等咱們領了證,我立刻拉下這張臉去走動走動,廠里正好空出個正式工的指標,我直接給你安排上!”
正式工。
孫影的眼睛下意識地亮了一瞬,可下一秒,他立刻冷靜了下來。
再好的工作,也得有命去端。
“我不要工作!我哪兒都不去!”
孫影徹底破了防,轉身就要往回跑。
張凱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平日裡那個溫文爾雅的副主任瞬間撕下了偽裝。
“你跑什麼!今天這門你進也得進,不進也得進,怎麼,你有什麼秘密瞞著我不成!”
兩人在醫院大門口的石階上瘋狂拉扯,孫影披頭散髮地掙扎。
這番大動靜立刻引來了一位路過的中年護士。
“幹什麼呢!當這裡是菜市場啊?再在醫院門口耍流氓,我馬上叫保衛科了!”
護士橫眉冷對,警惕地打量著正在拉扯在一起的兩人。
張凱不慌不忙地用空出的那隻手探進呢子大衣的內兜,掏出工作證,直接遞到護士眼前。
“同志,誤會了。我是街道辦的副主任,這是我未婚妻。我們今天正要去領證,我想著為了響應國家優生優育的號召,特意帶她來做個婚檢。鄉下丫頭沒見過世面,心疼那幾塊錢的掛號費,非要跟我鬧脾氣。”
那護士仔細核對了工作證,臉上的敵意瞬間化作熱情的笑容,看向孫影的眼神裡反倒多了幾分責備。
“哎喲,原來是張主任。這姑娘也是,主任對你這麼負責,那是打著燈籠都找不著的好事!走走走,我帶你們去找最好的婦科大夫,掛號費才幾個大子兒,哪有身體重要!”
有了護士帶路,孫影連最後求救的退路都被堵住。
她被張凱半拖半拽地架進了二樓的診室。
診室裡,戴著老花鏡的老中醫正端坐在桌後,指了指桌上那個小巧的脈枕。
“把手腕放上來。”
孫影雙手揣進棉衣的袖筒裡,死咬著煞白的嘴唇,連連後退,後背死死貼在冰冷的白灰牆上。
“我不號脈……我沒病……放我回家……”
眼看著到了這一步還在負隅頑抗,張凱心裡那最後的僥倖也徹底灰飛煙滅。
取而代之的,是被人當猴耍的滔天怒火。
他跨步上前,根本不顧孫影的尖叫,雙手掐住她的胳膊,硬生生將她從牆邊拖到桌前,一把扯出那截髮抖的手腕,狠狠按在脈枕上。
“大夫,麻煩您,給!她!號!脈!”
老中醫被這場面嚇了一跳,但醫生的本職還是讓他迅速伸出三根手指,穩穩搭在孫影的寸關尺上。
只過了短短几秒鐘。
老中醫那花白的眉毛猛地一抖,指尖又按實了幾分。
診室裡只能聽見孫影絕望的粗重喘息聲。
老中醫緩緩收回手,抬起眼皮,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神色變得異常古怪。
“你們倆……在處物件?處了多久了?”
張凱那張抹了頭油的臉此刻已經鐵青一片,雙拳捏緊,指甲掐進肉裡。
“剛處了五天。”
五天。
老中醫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精彩,剛要張嘴,一直癱軟在椅子上的孫影突然彈起來,一把抱住張凱的胳膊,眼淚鼻涕混著脂粉糊了一臉。
“張哥!別問了!我求求你別問了!帶我回家,只要回家,你想知道什麼我都一五一十地招了!我給你磕頭都行!”
孫影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張凱甩動手臂,那力道之大,直接將孫影重重甩到了診室的門框上。
他雙目赤紅,指著門外,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給我滾出去!滾!”
孫影被這一嗓子震得渾身一哆嗦,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診室,連那件新衣服沾滿了地上的灰塵都顧不上拍。
診室門被砰的一聲關上。
張凱雙手撐在桌面上,盯著眼前的老中醫。
“大夫,她到底得的什麼病?”
老中醫嘆了口氣,摘下老花鏡扔在桌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憐憫。
“張主任,不是什麼病。這姑娘的脈象如珠走盤,圓滑流利,這是典型的滑脈。她已經有一個月的身孕了。”
張凱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徹底繃斷。
一個月的身孕。
處了五天。
他堂堂一個街道辦副主任,差一點,就差那麼一點點,就要八抬大轎把一個不知道被誰搞大了肚子的破鞋娶進門,白白給別人當了接盤俠。
要不是楊兵昨天那句莫名其妙的提醒,他張凱這輩子都要被人釘在四九城的恥辱柱上,連脊樑骨都要被唾沫星子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