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這得是什麼駭人的背景?(1 / 1)
江嬈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那張臉上掛著冷酷。
“徐老爺子,您先別急著吹鬍子瞪眼。”她將手重新插回兜裡,目光直刺過去。
“放眼大清朝,哪怕是擱在民國,您這要價別說二百根,就是五百根那也是打了骨折的白菜價。東西是好東西,可您也不抬頭看看現在的四九城是個什麼天兒!”
江嬈抬手指著漆黑的夜空。
“滿大街都是餓得眼睛發綠的人!一口細糧能換條活命,一件瓷器能招來殺身之禍!除了眼前這位爺,您去滿四九城踅摸踅摸,誰還有這個胃口、誰還有這個膽子,敢一口吞下您這三車催命的家當!”
徐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猶豫了很久,最終下定決心。
“一百八!少一釐,老頭子我寧可把它們砸了聽響!”
江嬈冷笑一聲,腳下連半寸都沒挪動。
“一百一。多一分,您自己留著傳家。”
“一百五!丫頭,你這是在喝老頭子的血啊!”徐老爺子眼珠子通紅。
“一百二。”江嬈彷彿一臺沒有感情的叫價機器。
徐老爺子那挺直了一輩子的脊樑骨,終於徹底垮塌下來。
他咬著後槽牙。
“一百三!這是底線!”他一巴掌拍在青銅方尊的木匣子上,“若是再壓半個子兒,老頭子我現在就推車走人,大不了全家一起抹脖子!”
江嬈沒再接茬,她深知這已經是壓榨到了極致。
她微微側過半個身子,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一旁的楊兵。
楊兵從陰影中緩步邁出,掃過那三車國寶,右腳靴子輕輕磕了一下地面。
“成交。”
楊兵轉身走向院子角落那堆破磚窯。
藉著夜色的掩護,意念微動,空間裡那些硬通貨瞬間出現在手中。
幾個呼吸後,楊兵拎著一個大帆布包走回院中,隨手往徐老爺子腳下一扔。
徐老爺子跪在地上,顫抖著扯開帆布包的一角。
藉著月光,黃澄澄的光澤瞬間填滿了他的瞳孔。
老人的眼淚湧出,將帆布包抱在懷裡,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院子。
楊兵轉身,將一個裝滿白麵和豬肉的布袋遞給江嬈。
這是她今晚應得的抽成。
待到江嬈和趙鐵柱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衚衕盡頭,楊兵獨自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快步走到三輛板車前,大手一揮。
連車帶物,瞬間憑空消失,穩穩當當地落在了他的空間之中。
……
四九城寂靜的街道上。
趙鐵柱扛著糧食袋子,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衚衕,壓低了嗓門湊到江嬈耳邊。
“嬈兒,剛才那瘋老頭我認出來了。那是南城德匯當的徐大掌櫃。”
江嬈的腳步一頓,眉頭緊緊蹙起。
“他把這輩子的心血全換成了硬通貨,這是準備跑路啊。”
趙鐵柱嚥了口唾沫,眼神裡透著驚恐,“一百三十根大黃魚,那小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掏出來了。這得是什麼駭人的背景?”
江嬈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她腦海中全都是剛才那黃燦燦的刺目光芒。
“鐵柱哥,咱們手裡收來的那些絕戶貨,明晚也別全換糧食了。”江嬈咬著嘴唇,眼神逐漸變得堅定,“這小子富得流油,咱們得換金子。這事兒我回去就跟奶奶商量!”
……
次日清晨。
楊兵剛用冷水抹了把臉,大伯母孫桂芝就滿臉喜氣地挑開了門簾。
“兵子!喜事兒啊!”孫桂芝笑的開心,壓低聲音湊了過來,“你堂嫂春花,那月事已經推遲了小半個月了,十有八九是又懷上了!”
楊兵抓起一條毛巾擦乾臉上的水珠。
“這可是大喜事。大伯母,等我晚上下了班,順道去堂嫂那兒一趟,我給她把把脈,探探虛實。”
孫桂芝連連點頭,樂得合不攏嘴。
傍晚時分,楊兵手裡拎著一塊五花肉,大步跨進了大伯家的門檻。
屋裡,堂哥楊志搓著雙手,在炕沿邊急得直轉圈。
楊兵把肉遞給孫桂芝,徑直拉過一把條凳坐在劉春花面前,手指穩穩地搭在了堂嫂的手腕上。
片刻後,楊兵收回手指,衝著眼巴巴盯著自己的楊志挑了挑眉。
“滑脈如珠,連綿不斷。堂哥,準備當爹吧。”
楊志一拍大腿,激動得臉紅脖子粗,傻笑著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不過,”楊兵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嚴謹起來,“這月份我還拿捏得不是特別準。明兒個你們最好還是去一趟中醫館,找錢老給仔細瞧瞧,開幾副安胎的方子。”
劉春花摸著小腹,和楊志對視了一眼,立刻點頭。
……
晚上。
四合院裡,楊兵靠在門框上,手裡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那把折刀。
院牆外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只有江嬈和趙鐵柱兩個人。
一個麻袋被趙鐵柱放在地上,袋口散開,二十幾件物件骨碌碌滾落出來。
有黃花梨筆筒,有和田玉佩,還有幾幅裝裱考究的古字畫。
“東西都在這兒了,全是老坑和到代的大開門。”江嬈拍了拍手上的灰,仰起頭直視著楊兵的眼睛。
“二百斤大米白麵,外加三十斤好肉。”
她報出了一個足以讓普通四口之家吃上大半年的駭人數字,心裡其實已經做好了迎接楊兵瘋狂殺價的準備。
楊兵連地上的物件都沒細看,乾淨利落地將折刀收回袖口。
“行。”
一個字,把江嬈滿肚子準備好的說辭硬生生噎在了嗓子眼裡。
她瞪大了眼睛,有些意外的看著楊兵。
回過神後,江嬈咬了咬牙,試探性地往前走了一步。
“我們還想要點糧票。全國通用的最好,要是沒有,市兩票也成。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楊兵微微皺了皺眉,腦海中飛速盤算著空間裡的物資儲備。
“我儘量給你湊。”
趙鐵柱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院子,面露難色。
“小兄弟,二百多斤的嚼穀,我和嬈兒今晚就是累吐血也扛不回去。咱們明晚再來倒騰一趟,成不?”
楊兵目光深邃地掃了兩人一眼,轉身走入黑暗之中。
“明晚子時,照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