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折騰一早上,肚皮都癟了(1 / 1)
隨著楊兵跨進院檻,眾人的目光聚了過來。
林老爹磕了磕菸袋鍋子,聲音沙啞。
“大勇啊,既然你要帶媳婦走,爹也不攔。這院子,還有你那間屋的房契,今天就做主過給老二了。老二家人口多,擠擠能住下。”
站在角落的林家老二面露喜色,搓著手乾笑了兩聲。
林大勇脊背挺得筆直,糙漢子的眼眶有些發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行,爹,按您說的辦。”
林老爹站起身,走到楊兵面前,手顫巍巍地握住楊兵的手腕。
“楊家小子,大勇是個粗人。你們在四九城見識廣,以後大勇兩口子在外面,你得多幫襯著點。咱們林家欠你個天大的人情。”
楊兵反手托住老人的手臂,神色溫和卻有力。
“林大伯您放心,有我在,姐夫和我姐餓不著。”
話音剛落,林大勇的娘眼抹著淚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
她快步走到林大勇跟前,顫抖著手就要往兒子懷裡塞。
“大勇……窮家富路。這幾張毛票和幾斤全國糧票,是娘摳著牙縫省下來的……你帶著防身……”
林大勇看著母親那臉,眼淚終於沒忍住砸了下來。
他推開那個布包,退後半步。
“娘!這錢我不能要!”他咬著牙,聲音哽咽,“我手裡還有點底子,到了城裡我有一把子力氣,能賣苦力!老三眼瞅著也到了成家的歲數,這錢留著給他討媳婦吧!”
林大勇娘急得直跺腳,還想再勸。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牛蹄聲。
林家老二趕著一輛牛車,慢悠悠地停在了院子外頭。
“大哥,嫂子,車套好了,行李我都給搬上去了。”老二在門外扯著嗓子喊。
林老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去,不忍再看兒子,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用力一揮。
“都別磨嘰了。大勇,帶著你媳婦,走吧!趕在天黑前多趕幾里地!”
院子裡,楊婷正往兩個大蛇皮袋裡塞東西。
旁邊的兩個孩子,丫頭和鐵蛋,怯生生地拽著母親的衣角。
楊兵眉頭微蹙,大步跨上前,一把按住堂姐手裡那個破鐵鍋底。
“姐,大勇哥,這些破銅爛鐵全扔下。”他眼神掃過那堆家當,“大老遠的去四九城,咱們是去奔活路,不是撿破爛。這堆東西死沉死沉的,帶到路上純屬累贅。”
林大勇搓著雙手,臉憋得通紅。
“兵子,這……這到了城裡,處處都得花錢,連個燒水的鍋都沒有咋過日子啊。”
“四九城什麼沒有?”楊兵隨手將鐵鍋丟回牆角,發出一聲悶響,“你們只管把換洗衣服和貼身物件帶上,輕裝上陣。至於鍋碗瓢盆、被褥鋪蓋,到了地方我全包了,統統置辦新的。”
楊婷眼眶一熱,還想反駁兩句,卻被楊兵那雙深邃冷靜的眸子給堵了回去。
不知怎麼的,這個堂弟身上,透著一股讓人下意識想服從的威壓。
她咬了咬牙,狠心將包裹裡的雜物全都倒了出來,只撿了幾件粗布衣服重新包好。
一行人告別了林家院子,老二趕著牛車,晃晃悠悠地把他們送到了縣城。
剛在縣城的泥土路口下了車,楊兵的肚子冷不丁傳出兩聲響動。
“折騰一早上,肚皮都癟了。”楊兵拍了拍肚皮,轉頭看向林大勇一家四口,“哥,姐,你們帶著孩子在這土坎子後面避避風。我去把這輛腳踏車還給朋友,順道弄點墊飢的玩意兒。”
林大勇憨厚地點頭,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
楊兵推著腳踏車,拐進了一條死衚衕。
他左右環顧,確認四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意念一動。
那輛腳踏車憑空消失在原地,穩穩當當地落入了他的隨身空間。
緊接著,他反手在挎包裡一掏,從空間裡調出一大兜子洗得乾乾淨淨的蘋果和梨。
回到一家四口面前,楊兵直接將布兜往兩個孩子懷裡一塞。
“啃兩個墊墊肚子,解渴又頂飽。”
鐵蛋和丫頭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喉嚨裡瘋狂吞嚥著口水,卻不敢伸手,齊刷刷地看向楊婷。
“兵子!這得花多少錢!”楊婷驚撥出聲,看著那泛著誘人光澤的果皮,手都在哆嗦。
“朋友自家樹上結的,不要錢,趕緊吃。”楊兵抓起一個大蘋果,用力在衣服上蹭了蹭,塞進鐵蛋嘴裡,自己也拿起一個咔嚓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瞬間在口腔裡炸開。
一家四口捧著蘋果,吃得狼吞虎嚥,連果核都嚼碎了嚥進肚裡。
吃飽喝足,幾人趕到長途汽車站,擠上了一輛客車,直奔市裡。
公路坑窪不平,客車在道上瘋狂顛簸。
車廂裡混合著各種氣味。
剛開出去不到半小時,楊婷的臉色就變得慘白。
她死死捂著嘴,胸口劇烈起伏。
一口酸水直接順著車窗吐了出去,大半卻噴在了車廂的鐵皮槓子上。
那股酸臭味瞬間在狹小的空間裡彌散開來。
楊兵坐在前排,被這股氣味燻得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
他按著太陽穴,強行壓下那股噁心感。
這趟車坐得簡直比跟野豬搏鬥還要命。
好不容易熬到了市裡,幾人下車時腿都是軟的。
楊兵沒敢耽擱,先領著一家人直奔火車站,憑著父親楊國富早先開好的證明信,排了半天長隊,總算搶到了五張去四九城的硬座車票。
攥著車票,楊兵又在火車站附近找了家招待所。
將介紹信拍在櫃檯上,開了兩間房。
楊兵帶著鐵蛋和丫頭住一間,林大勇兩口子住一間。
折騰到這會兒,天色已經擦黑。
到了晚飯點,新的難題擺在了楊兵面前。
他昨天在村子裡,為了給六爺爺留後手,把自己身上帶的所有全國通用的糧票和肉票全掏乾淨了。
空間裡雖然有堆積如山的野豬肉和精細糧,但這大庭廣眾之下根本沒法拿出來。
在招待所的食堂吃飯,光有錢沒票,人家連口熱湯都不會給你打。
楊兵把兩個孩子留在房間,獨自來到一樓前臺。
那個工作人員正趴在桌上無聊地翻著一張舊報紙。
楊兵走上前,指關節在木櫃臺上輕輕叩了兩下,壓低聲音。
“同志,跟您打聽個路子。我手裡沒票了,但帶著點上好的白大米,能跟您這換點票據防身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