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我身為兒子,出點力氣理所應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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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松陽的手指隔空點了點在場的眾人,眼神凌厲。

“都給我把招子放亮一點!現在廠裡局勢是亂,妖風是一陣接著一陣。”吳松陽冷笑一聲,“但我吳松陽還站在這兒,這紅星軋鋼廠的天,就塌不下來!”

底下的辦事員們拼命點頭。

“新來的江廠長嘴皮子利索,指不定要在私底下給你們開出什麼花團錦簇的條件。”吳松陽壓低了嗓音,透著一股子狠厲,“可你們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命去拿!趙國強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誰要是再敢當那吃裡扒外的軟骨頭,老子有的是手段讓他生不如死!”

眾人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後背的冷汗一層疊著一層。

吳松陽看著火候差不多了,緊繃的臉色一緩,大手一揮。

“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上頭要卡咱們的脖子,咱們也犯不上拿熱臉去貼冷屁股。計劃外的物資採購,最近都給我放緩!尤其是一分隊,你們的小隊長都被人逼得請長假了,你們還在這瞎忙活什麼?都收拾收拾東西,該幹嘛幹嘛去,廠裡照樣給你們發工資!”

這話一出,原本壓抑的辦公室瞬間炸開了鍋。

辦事員們眼底爆發出狂喜,帶薪休假這種天上掉餡餅的好事,簡直聞所未聞。

幾個膽大的帶頭應喝了幾聲,一群人立刻麻溜地收拾提包,生怕吳松陽反悔似的,轉眼間溜得乾乾淨淨。

偌大的辦公室裡,只剩下吳松陽和蔣科長兩人。

吳松陽拍了拍蔣科長的肩膀。

“老蔣,明天小楊會秘密送一批肉過來。到時候你自己挑一塊肥的帶回家,剩下的油水,你只管拿捏分配,自己解決。”

蔣科長聞言,連連拍著胸脯保證絕對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

一刻鐘後,吳松陽的獨立辦公室內。

楊兵跟在楊國富身後踏入房門。

他隨手帶上門,落鎖,動作乾脆利落。

吳松陽掐滅了菸頭,目光熱切地盯著楊兵。

“小楊,這次恐怕得弄個七八十斤的硬貨。只是這肉絕對不能往食堂送,食堂那是個人多眼雜的大漏勺,容易被姓江的抓把柄。”吳松陽搓了搓手,眉頭微皺,“你能不能在外頭找個地兒,把肉收拾得乾乾淨淨了再送過來?”

楊兵雙手插在口袋裡,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吳廠長,這活兒我接不了。四合院裡住著幾十口子人,滿院子的禽獸,弄出那麼大動靜和血腥味,純屬給自己找不自在。”

吳松陽愣了一下,隨即一拍腦門,暗罵自己糊塗。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抓起桌上的電話。

沒過多久,食堂的掌勺大廚徐師傅便敲門走了進來。

吳松陽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交了底。

“老徐,我和李副廠長準備弄點葷腥,拉攏拉攏廠裡那些還在觀望的中層幹部,徹底把姓江的架空。”吳松陽直勾勾地盯著徐師傅,“小楊能弄來肉,但沒地方殺。你家那個獨門獨院偏僻,方不方便借個場地?你親自操刀收拾。”

徐師傅一聽有肉,那雙眼睛亮起駭人的精光。

在這年頭,能摸著肉那是多大的體面。

“沒問題!送到我家裡,我保管給收拾得分毫不差,到時候讓領導們直接上我那兒去提溜!”徐師傅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滿口的唾沫星子亂飛。

事情敲定,楊兵目光平靜地環視了一圈。

“那我下午就把東西送到徐師傅府上。”

徐師傅千恩萬謝地退了出去,順手帶緊了房門。

吳松陽從抽屜裡摸出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裡面裝滿了錢和票證。

他不由分說地將信封往楊兵懷裡塞。

楊兵連手都沒往外拿,身子微微一側,直接讓過了那個信封。

“吳廠長,這就見外了。”楊兵輕笑一聲,眼神銳利地掃向吳松陽,“江慶揚這把火,燒的是我爸的眉毛。我身為兒子,出點力氣理所應當,這錢您收回去。”

吳松陽拿著信封的手僵在半空,他深深地看了這個少年一眼,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這等心智,這等定力,簡直像是個在官場裡浸淫了半輩子的老狐狸。

收回信封,吳松陽轉頭看向一直沉默的楊國富,眼底閃爍著濃濃的好奇。

“老楊,我一直納悶。你跟那個江慶揚,到底結了什麼解不開的死疙瘩?他新官上任,怎麼就咬死了你不放?”

楊國富腮幫子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極其冷酷,那是真正見過血的殺氣。

他剛要開口,楊兵卻搶先一步擋在了父親身前。

“吳廠長,有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不提也罷。”楊兵直視著吳松陽的眼睛,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震人心魄的寒意,“您只要知道一件事就行。要不是他江慶揚背後有關係,這紅星軋鋼廠廠長的一把手交椅,原本坐的應該是我爸。”

吳松陽震驚,瞳孔驟然收縮。

他抓著桌沿,這才將兩人之間那血海深仇般的矛盾徹底理清。

難怪江慶揚要趕盡殺絕,這是怕楊國富在廠裡威望太高,隨時能掀了他的桌子啊!

楊兵不再廢話,衝著吳松陽微微一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下午的陽光透著涼意。

楊兵走在狹長幽深的衚衕裡,甩開了幾處若有若無的視線,熟練地拐進了一個無人的死衚衕。

心念微動,兩頭體型碩大的傻狍子憑空出現在青磚地面上。

狍子身上還帶著山林間的野性與泥土的氣息,頸部的致命傷乾淨利落。

楊兵找來兩個巨大的麻袋,將這兩頭足有一百多斤的獵物裝了進去,穩穩地扛在肩上。

徐師傅家在衚衕的最深處。

楊兵踹開半掩的木門時,徐師傅剛好蹬著腳踏車回來。

一看到楊兵肩上那滲著血絲的麻袋,徐師傅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趕緊上前幫把手。

兩人將麻袋抬進陰涼的廚房,倒出那兩頭還算新鮮的傻狍子。

“霍!這可是好東西啊!”徐師傅雙眼放光,一把抓起案板上的剔骨尖刀,“小楊兄弟,你這路子夠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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