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何老師放心,保證完成任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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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強雖然混得差,但好歹也是場面人,雖說不認識,但還是自來熟地衝韓斌揚了揚下巴,算是打招呼。

韓斌瞥了鄒強一眼。

看著那身地攤貨,他眉頭皺了皺,鼻孔裡輕哼一聲,點了點頭,連正眼都沒給一個,轉頭對著沈一鳴又是滿臉堆笑。

“那哥,我先走了啊,回去我爸又得唸叨。”

說完,鑽進奧迪車,絕塵而去。

留下一臉尷尬的鄒強。

鄒強愣在原地,看著那紅色的車尾燈,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什麼玩意兒!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鼻孔都要朝天了!一鳴,這孫子剛才那眼神你看見沒?”

他憤憤不平地扭開冰紅茶灌了一口,滿臉的不爽。

沈一鳴拍了拍死黨的肩膀,看著遠去的車影,眼神平靜。

韓斌這種富二代,從小優越感爆棚,看不起底層人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

但這種人也有好處,一旦被折服,就會變成最聽話的瘋狗,指哪咬哪。

而鄒強,雖然現在落魄寒酸,滿身毛病,但前世卻是唯一一個在他落難時肯分半個饅頭的兄弟。

一個是利益場上的刀,一個是風雨中的盾。

“行了,跟這種少爺置什麼氣。”

沈一鳴笑了笑,攬住鄒強的肩膀往校門裡走。

教室裡的白熾燈管嗡嗡作響,將幾張稚嫩的臉龐照得慘白。

剛談完幾個億的大盤子,轉頭就要面對堆積如山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這種割裂感讓沈一鳴有些恍惚。

他拉開椅子坐下,旁邊的位置空蕩蕩的,只有那種特有的茉莉花香還在空氣裡若隱若現。

徐若彤趴在桌上,臉埋在臂彎裡,只有肩膀偶爾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沈一鳴不用問也知道,徐家那本難唸的經,怕是又翻到了最難堪的一頁。

徐軍那個有了幾個臭錢就開始作妖的暴發戶,正要把這個家拆得七零八落。

但他現在不能動,也不好動。

何娟踩著高跟鞋走進教室。

講課聲依舊鏗鏘有力,直到下課鈴響,她才停下手中的粉筆,目光掃過臺下烏壓壓的腦袋。

“好訊息。”

“這周就要放假了,提前祝大家週末快樂。”

原本準備歡呼的學生還沒來得及張嘴,就被她下一句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但別忘了,高考對於有些人來說,這是改變命運的獨木橋。”

“對於另一些人,這是通往工地的直通車。”

“無論如何,我們都要嚴肅對待,最近很快有月考,不想回家挨板子的,這幾天就把心收一收。”

教室裡頓時哀鴻遍野。

何娟收拾好教案,目光在沈一鳴身上停留了半秒。

“沈一鳴,來我辦公室一趟。”

周圍立刻投來幾道同情的目光,鄒強更是縮了縮脖子,慶幸被點名的不是自己。

沈一鳴有些納悶。

剛重生回來還沒兩天,除了把冷少收編了,自己在學校可是老實得很,這時候被叫去喝茶,難道是逃晚自習去茶莊的事發了?

辦公室裡空蕩蕩的,其他老師都去搶佔食堂的高地了。

何娟坐在辦公桌後,並沒有往常那樣擺出班主任的架勢,反而顯得有些侷促。

“最近學習感覺怎麼樣?吃力嗎?”

“還行,感覺在進步,具體還得看月考成績。”

“嗯,幾位科任老師都跟我提過,說你最近狀態不錯,眼神裡有光了,繼續保持。”

何娟眼神遊離,顯然這並不是她叫沈一鳴來的真正目的。

沈一鳴也不催,靜靜地等著。

過了半晌,何娟從抽屜最深處拿出一個沒有任何署名的牛皮紙信封。

“沈一鳴,老師記得……你家是不是住徐若彤爸爸那個小區?就在他對門?”

沈一鳴點了點頭。“嗯。”

“幫老師個忙,把這封信塞進徐軍家門口的信箱裡,或者是門縫裡。記住,一定要挑個沒人的時候,千萬別讓那個女人看見。”

沈一鳴心裡跟明鏡似的。

上一世,這個要強的女人直到離婚都沒在學生面前掉過一滴眼淚,誰能想到她背地裡承受了多少屈辱。

沈一鳴伸手接過信封,揣進兜裡,臉上沒有半點窺探隱私的八卦,只有超越年齡的穩重。

“何老師放心,保證完成任務。我眼神好,盯著呢。”

何娟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揮了揮手示意他離開。

推門而出,正撞見迎面走來的徐若彤。

少女眼圈紅紅的,顯然剛才哭過,看到沈一鳴從母親辦公室出來,下意識地想要閃躲,又忍不住好奇。

沈一鳴衝她微微頷首,沒說話,錯身而過。

徐若彤走進辦公室,看著母親略顯慌亂地整理桌面,輕聲問道:“媽,剛才沈一鳴來幹嘛?你給他那個信封裡裝的什麼?”

何娟手上的動作一頓。

“沒什麼,讓他幫忙帶點複習資料。走吧,今晚不做飯了,你想吃什麼?媽帶你去買。”

校門口,人潮湧動。

沈小冉穿著校服,揹著個比她人還大的書包,腳尖不住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

一看到沈一鳴,她立刻撲了上來,小嘴翹得能掛油瓶。

“哥!我都等半天了!你看,最後這顆糖都要化了!”

“班主任找我有事,耽擱了一會兒。”

沈一鳴笑著揉了揉妹妹的腦袋,那柔順的觸感讓他心頭一軟:“走,先把書放回家,然後帶你去媽店裡。”

“好耶!我要吃步行街那家的烤腸!”

兄妹倆打鬧著往家走,一路歡聲笑語。

但沈一鳴沒忘了老師交代的任務。

沈一鳴趁著妹妹換鞋的功夫,迅速將兜裡的信封塞進自己書桌的抽屜最底層。

這種事,得講究天時地利,這時候送信,只會被那個鳩佔鵲巢的小三截胡。

安頓好一切,兩人坐著晃晃悠悠的公交車直奔步行街。

夜幕降臨,步行街早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兩邊的音響裡震耳欲聾地放著《北京歡迎你》,燒烤攤的煙火氣、劣質香水的刺鼻味、還有討價還價的喧囂聲,匯聚成一股洪流。

從步行街走入地下通道出來。

花花綠綠的攤位裡,藏著趙淑梅打工的小服裝店。

此刻,她正彎著腰,滿臉堆笑地給一個挑剔的中年婦女推薦衣服,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浸溼了領口。

“大姐,這料子真是純棉的,吸汗!您摸摸這手感,三十塊錢真不貴,我這都沒賺您錢……”

看到這一幕,沈一鳴鼻子微微一酸。

上一世,母親就是這樣打了好幾份工。

在城市很多小角落裡,用一件件衣服,一個一個盤子,一塊一塊抹布,硬生生把他們兄妹倆供了出來,最後卻累垮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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