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學到十二點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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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思思一邊狂吹彩虹屁,一邊捲起袖子,幫著趙淑梅端碗拿筷,甚至還搶著去擦灶臺上的油汙。

趙淑梅被這頓迷魂湯灌得眉開眼笑,連誇思思懂事。

靠在門框上的沈一鳴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在心裡嘖嘖稱奇。

真是活見鬼了。上輩子自己那個前妻唐媛媛,還有眼前這個大姨子,哪個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奶奶?醬油瓶倒了都不帶扶一下的主兒,今天居然為了蹭頓排骨湯主動幹起家務了?這進化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點。

深夜十一點半。

沈一鳴頂著半乾的頭髮,坐在書桌前,盯著檯燈下一道極其刁鑽的物理大題死磕。

門縫被推開,一顆腦袋探了進來,大眼睛在房間裡亂轉。

“幹嘛呢?”

“我有沒有說過,沒我的允許,絕對不許進我的房間?”

唐思思眨了眨眼,半個身子依然卡在門外。

“我哪進了?我這腳還在門檻外面呢,就露個頭而已,這也算違規?”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大搖大擺地跨進房間,雙手背在身後溜達到書桌旁。

“呦,沈大少爺還真在刷題啊?我還以為你在屋裡偷偷看什麼見不得人的小電影呢。”

沈一鳴懶得理她。

“我每天學到十二點半,你以為誰都靠著一張嘴就能混飯吃?”

唐思思撲哧一聲樂了。

“學到十二點半?那請問這位刻苦的沈同學,您為什麼每次月考都是全班倒數第一?是不是腦子的出廠設定有什麼問題啊?”

“你才腦子有問題。看完了?看完趕緊滾出去,別耽誤老子考省大。”

唐思思非但沒走,反而湊近了幾分。她那一身睡衣在燈光下泛著誘惑的光澤,沐浴露的清香直往沈一鳴鼻子裡鑽。

“別急著趕人嘛。要不這樣,本小姐大發慈悲給你輔導輔導功課?我之前可是火箭班尖子生。不過嘛……”

“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你付點輔導費不過分吧?按照市價,一小時兩百,我給你打個八折,怎麼樣?”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這財迷是盯上自己錢包裡那點現金了。

沈一鳴非但沒生氣,反而緩緩站起身。他一步步走向房門,反手握住門把手。

“輔導費好說啊。不過這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夜深人靜的……要是發生點什麼超出輔導範圍的教學互動,嘿嘿嘿……那這錢,我花得才算值啊。”

唐思思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一把撞開沈一鳴,擰開門鎖衝了出去。

第二天中午,食堂二樓小炒區。

沈小冉咬著筷子尖,幾經猶豫,終於鼓足勇氣開了口。

“哥,我想……買個手機。”

沈一鳴夾菜的動作頓在半空,目光在妹妹臉上審視著。

買個手機不過兩三千塊錢,對他卡里的鉅款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這丫頭才上高中,08年正是火星文、殺馬特和QQ網戀瘋狂席捲校園的蠻荒時代。這要是配了手機,每天深夜躲在被窩裡跟哪個黃毛精神小夥聊得火熱,那還了得?

坐在旁邊的唐思思正拿著紙巾優雅地擦拭嘴角,捕捉到沈一鳴眼底的遲疑,立刻發出一聲嗤笑。

“喲,沈大少爺不是挺能擺闊的嗎?手機撐死也就幾千塊,親妹妹開口都捨不得買?摳搜成這樣,裝什麼大尾巴狼。”

“你不懂別插嘴,吃你的飯。”

唐思思氣結,剛想發作,沈小冉趕緊拽住沈一鳴的校服衣袖,用力晃了晃。

“哥!我發誓,上課絕對關機!就是有時候做值日晚了,能給你和媽打個電話報平安嘛。”

看著妹妹那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沈一鳴心裡縱使有銅牆鐵壁也是當場轟然倒塌。

“買可以。但咱們得約法二章。第一,絕對不允許搞什麼網戀,敢讓我發現你QQ列表裡有什麼奇奇怪怪的男生,腿給你打折。第二,下次期中考試成績要是退步哪怕一名,手機直接沒收。聽見沒?”

“成交!”沈小冉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碗裡寡淡的米飯都覺得香甜了幾分。

半小時後,市中心電子數碼城。

沈小冉抱著最新款手機,愛不釋手地來回撫摸著烤漆外殼。

沈一鳴在前臺刷卡付款,順手給她辦了一張不限流量的神州行套餐卡。

“哥!思思姐!你們站一塊兒,我拿新手機給你們拍張照試試畫素!”

沈小冉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了並肩而立的兩人。

沈一鳴抬起寬大的手掌,將鏡頭嚴嚴實實地擋了回去,滿臉嫌棄。

“拍什麼拍,浪費記憶體。”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自動扶梯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牽著個四五歲的小男孩,神色匆匆地往外走。女人頭髮凌亂,手裡還拎著個打滿補丁的帆布包。

“王姐?”沈一鳴目光一凝,大步迎了上去。這正是前幾天帶他看房的中介王慧。

聽到有人喊,王慧停下腳步,看清是沈一鳴後,露出一臉的苦笑。

“小沈先生啊,真巧。”

沈一鳴瞥了一眼她手裡緊緊攥著的帆布包,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

“王姐,您這是帶孩子逛街?今天沒去門店上班?”

王慧嘆了口氣,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不幹了。家裡老人突然生病住院,沒人帶孩子。我昨天就把明明帶到店裡待了半天,結果被大老闆查崗撞見,嫌我影響店面形象,直接把我辭了。”

沈小冉蹲下身,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遞給那個怯生生的小男孩,仰起頭。

“阿姨,那為什麼不讓小弟弟的爸爸帶他呀?”

王慧眼角的淚水終於沒繃住。

“他爸……前幾年得了肝癌,已經走了。”

沈一鳴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眼前浮現出一個佝僂的身影,前世的趙淑梅,在寒風裡彎著腰掃廁所,在餐館後廚被滾燙的洗碗水燙紅了手,卻還要賠著笑臉求人給一份工。

那些年,母親就是這樣咬著牙,一個人扛著整個家,供他讀書,從沒在他面前掉過一滴眼淚。

如今王慧臉上的無助和倔強,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心底最柔軟也最痛的地方。

這種無力感,他太熟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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