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這丫頭髮什麼神經?(1 / 1)
坐在旁邊的徐軍捏著酒杯的手一抖。
C市首富,馬光福?!
剛才在楚江投資會客室裡,他可是遠遠瞥見過那位大人物的排場。
現在這位平時眼高於頂的資本鱷魚,居然一口一個老弟叫得比自己還親熱?
徐軍原本被酒精燒熱的腦門瞬間涼下大半,再看向沈一鳴時,眼神裡已經少了幾分長輩的託大。
“徐叔,不好意思,工作上的電話。”
沈一鳴結束通話手機,端起面前那杯酒,笑著碰了碰徐軍僵在半空的玻璃杯。
或許是馬光福那通電話帶來的震撼太大,徐軍哪裡還敢擺什麼長輩拼酒的架子。
他連連乾笑兩聲,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隨後絕口不提滿上的事,這場原本可能演變成拼酒大會的飯局,竟就這麼波瀾不驚地淺嘗輒止了。
吃過晚飯,推開自家那扇掉漆的防盜門,屬於普通家庭的煙火氣撲面而來。
趙淑梅顧不上歇息,從櫃子裡翻出幾疊黃牛皮紙包好的香燭紙錢,坐在小馬紮上仔細清點,準備著明天元旦去何家老屋給亡夫上香的物件。
沈一鳴趿拉著拖鞋走到客廳中央,將手裡拎著的幾個沉甸甸的黑塑膠袋往茶几上一扔。
“媽,當初叔伯們湊來炒股的本錢,連帶這次的收益,我全提出來了。趁著過節,趕緊給各家分了,免得夜長夢多。”
趙淑梅手裡的動作一頓,趕緊擦了擦手湊過來。
她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皺巴巴的記賬紙,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死結。
“這……這怎麼算啊?你統共賺了六十萬,大伯家當初拿了五千,三姑父拿了兩萬……這零頭我怎麼算得清!”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虛劃了半天,急得額頭直冒汗。
沈小冉正窩在沙發上啃蘋果,聞言翻了個白眼。
“媽,你平時買菜算賬那麼精明,怎麼這會兒轉不過彎了?六十萬除以本金,正好翻了二點五倍。大伯家的五千給一萬二千五,爺爺投了一萬直接給兩萬五不就結了!”
趙淑梅愣了足足三秒,一拍大腿。
“對對對!還是我閨女腦子好使,二點五倍……這回總算能挺直腰桿回村裡過年了!”
沈小冉得意地翹起腳丫,拿起遙控器開啟那臺映象管有些老化的彩電,螢幕上正播放著熱鬧的綜藝。
“馬上就零點了,我得許個願!”
小丫頭雙手合十,閉著眼睛一本正經地嘟囔。
“希望明年咱們家順順利利,哥哥能考上一本,順便……賺更多更多的錢,給我買最新款的MP4!”
趙淑梅從茶几底下摸出半截沒織完的劣質毛線,手指翻飛。
“媽不求別的,就盼著咱們國家的奧運會能多拿幾塊金牌,讓那些老外也看看咱們中國人的厲害。”
“對!乾死那幫外國佬!讓他們見識見識東方巨龍!”沈小冉揮舞著小拳頭。
沈一鳴斜靠在沙發扶手上,目光在老媽和妹妹青春洋溢的笑臉上流轉。
重生歸來,他已經在商海里見慣了虛情假意和籌碼交換,有多久沒靜下心來看看這種最庸俗、最普通的電視節目了?
原來真正的幸福,從來不是各大銀行VIP賬戶裡那一串冷冰冰的數字,而是無論你在外面廝殺得多麼鮮血淋漓,只要一回頭,心裡牽掛的人就在眼前,鮮活而溫暖。
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撕裂了這份溫情。
沈一鳴剛接通,聽筒裡立馬傳來唐思思那特有的、連珠炮似的大小姐脾氣。
“沈一鳴!你死了是不是?半天不理我!姑奶奶發的東西你到底看不看!”
還沒等他回話,電話那頭一聲結束通話了,只剩下乾癟的忙音。
這丫頭髮什麼神經?
沈一鳴一頭霧水地摸出平時掛在後臺的QQ。
果不其然,唐思思的頭像瘋狂閃爍著,十幾分鍾前發來了一個模糊的短影片。
手指輕觸螢幕點開。
影片裡,背景是唐家那奢華的水晶吊燈客廳。一個穿著紅色小棉襖、扎著沖天辮的小肉球筆直地站在鏡頭前。
那是唐智生的小女兒,也是沈一鳴前世的妻子。
此刻的小媛媛一雙葡萄般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小手笨拙地抱在胸前作著揖。
“祝……祝大鍋鍋,平、安、順、遂!”
磕磕巴巴的背書語氣,配上那副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滑稽得讓人心都要化了。
沈一鳴沒繃住,笑了出來。
他把手機螢幕調轉方向,遞到趙淑梅面前。
“媽,你看這小丫頭,胖得跟個年畫娃娃似的。”
趙淑梅戴上老花鏡湊過去,頓時樂得合不攏嘴,連手裡的毛衣都放下了。
沈小冉也湊著腦袋擠在一旁,母女倆看著螢幕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笑成了一團。
笑聲漸歇,趙淑梅摘下老花鏡,眼珠子在沈一鳴身上滴溜溜地轉了兩圈。
“一鳴啊,你給媽交個底。你是喜歡這個唐家的千金思思,還是對面老徐家的班花若彤?”
話音剛落,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一秒。
沈小冉做賊似的抓起遙控器,瘋狂連按,硬生生把電視機裡震耳欲聾的合唱聲調成了蚊子哼哼,兩隻耳朵豎得比兔子還高。
沈一鳴眼角一抽。
“媽,您能別跟著瞎起鬨嗎?”他清了清嗓子,“您兒子現在可是立志要考985重點大學的男人。正所謂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別用這些兒女情長來迷惑我的道心!”
“少跟我扯這些玄乎的!”趙淑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那倆姑娘媽都看著順眼,特別是對面若彤,知根知底的。你到底怎麼想的?”
沈小冉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亂地接腔。
“這還用問嗎?我哥肯定是兩個都喜歡!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男人本色嘛!”
“沈小冉你皮癢了是不是!”沈一鳴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砸了過去,“我告訴你們,兩個我都不喜歡!我現在腦子裡除了做題就是搞錢,絕無二心!”
他乾脆雙臂交叉往沙發上一躺,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