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早就該千刀萬剮了!(1 / 1)
旁邊的李春一聽,眼珠子一轉,動作比誰都快。
他一把扯下身上那件警服外套,隨手拋給旁邊的治安大隊長呂濤。
“呂濤!你馬上帶隊回局裡,連夜突審李家堡那幫刺頭!務必把他們尋釁滋事的案子辦成鐵案!我留下來陪石鎮長……啊不,陪沈老弟深入體驗一下咱們農村的風土人情!”
警車呼嘯著遠去,爛泥地裡終於恢復了清淨。
沈加緒從人群后頭走了過來。
老人目光在石煜和李春身上來回打量。
“一鳴啊……這幾位,都是你的朋友?”
沒等沈一鳴開口,石煜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握住沈加緒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老人家您好!我是咱們殷組鎮的鎮長,我叫石煜!您叫我小石就行!”
“鎮……鎮長?那比剛才那個李陽官還大?”
“那是自然!”
石煜腰桿挺得筆直:“不過在您老面前,我也就是個替老百姓辦事的晚輩,不算什麼大官!”
沈加緒激動得嘴唇都在哆嗦,兩隻手緊緊反握住石煜。
他剛轉過頭想看看另一位,李春已經滿臉堆笑地湊了上來。
“老爺子,我是C市治安局的局長,李春。您喊我大春就行!”
沈加緒雙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泥地裡。
平時村裡人打架,鄉鎮派出所的所長下來調解,在他們眼裡那就已經是頂著天的青天大老爺了。
今天倒好,不僅鎮長拉著他的手叫小石,連市治安局的局長都湊到跟前自稱大春!
“這……真是折煞老漢我了……”
沈加緒樂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連連招呼著往村裡走。
兩個平時在縣鎮裡呼風喚雨的正科級幹部,此刻一左一右攙扶著沈加緒,踩著泥濘的土路往沈家走去。
身後,幾十號拿著鋤頭鐵鍬的沈家灣村民遠遠墜著,交頭接耳。
剛進村口,大伯沈建國和老四等幾個兄弟就一把將沈一鳴拽到了院牆拐角。
“一鳴,你跟大伯交個實底。”
沈建國壓低嗓音:“你一個還在唸書的高中生,咋就認識這麼大的官了?”
沈一鳴撣了撣衣角。
“就是機緣巧合幫過他們一點小忙,剛認識不久,談不上多深的交情。”
沈建國搓了搓手。
“那……既然鎮長都來了,咱村頭那條爛泥路的事兒,能不能託你給石鎮長遞句話?只要政府撥點碎石機子,咱們全村人自己出力去修也成啊!”
“路的事不急,等會兒飯桌上我會提。”
沈一鳴從內兜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百元大鈔,大約兩千多塊,一把塞進沈建國手裡:“大伯,四叔,家裡沒什麼好菜,你們趕緊去鎮上的集市,割十幾斤好肉,再弄兩條中華和幾瓶好酒回來,速度要快。”
感受著手裡那沓鈔票的厚度,沈建國把錢往回推。
“你這孩子!大伯能要你的錢?你之前教我們在股市裡搗鼓,大家夥兒誰沒跟著你賺個大幾千的!再說了,今天這陣仗,要不是你把這些當官的喊來鎮場子,我和你四叔現在還擱派出所的鐵欄杆裡蹲著呢!這買菜的錢,大伯出!”
“一碼歸一碼。”
沈一鳴將錢重新拍回沈建國的掌心:“今天這頓飯不一般,馬上還有真正的貴客在路上。大伯,別在這兒拉扯耽誤時間了,趕緊去準備,要拿得出手的東西。”
沈建國愣了一下,看著侄子那張臉,最終把推辭的話嚥了回去。
“行!大伯辦事你放心,絕不給你跌份!”
老宅逼仄的院子裡,大伯母趙桂芳剛在圍裙上胡亂抹淨了手。
聽聞市裡的大官要在家裡用飯,她嚇得差點打翻了灶臺上的油罐,連聲應承著,連忙鑽進烏黑的廚房,鍋碗瓢盆頓時交響成一片。
沈加緒磕了磕手裡的旱菸杆,把擠在院門外探頭探腦的鄉親們全給轟了出去。
院門嘎吱一聲閉緊。
堂屋裡,老舊的八仙桌被擦得反光,幾個族裡德高望重的老頭子硬拉著石煜和李春在條凳上坐定。
沈加緒壓低嗓音。
“兩位青天大老爺,今天既然到了咱們這窮鄉僻壤,老漢我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告那李陽一狀!這王八犢子貪贓枉法,早就該千刀萬剮了!”
李春捧起缺了個口子的搪瓷茶缸,眼神往石煜那邊飄。
“老爺子,這幹部的作風紀律問題,按理說是歸紀委管。我們治安系統,不太好越權干涉啊。”
“老爺子別急,李局長的話在理。不過嘛,您老有什麼委屈,可以直接向我反映。群眾的呼聲,鎮裡絕對重視。”
沈加緒一拍大腿。
“他在市區藏著好幾套大房子!還在外頭養了小老婆,那女人天天穿金戴銀,全是用咱們老百姓的血汗錢供出來的!”
幾套房子?小老婆?
石煜眉頭皺了一下。
這種作風問題看著熱鬧,其實殺傷力有限。
只要李陽死咬著不鬆口,或者推給親戚代持,很難一擊致命。
這些籌碼,還不夠填命的。
旁邊一個滿臉皺紋的七叔公坐不住了,柺杖拄得地面砰砰作響。
“不止這些!前陣子過年,李陽喝多了自己禿嚕嘴,說他那個在滬市唸書的兒子,剛在黃浦江邊上買了套大平層!好幾百萬呢!他一個鎮裡的副鎮長,靠那點死工資,下輩子也買不起!”
石煜坐直了身子,椅子腿在泥地上劃出一道刺耳的悶響。
滬市買房?幾百萬?
這可是實打實的鉅額財產來源不明!
只要順著這條線往深了刨,一查一個準,這李陽就算有九條命也得進去把牢底坐穿!
七叔公見狀,趁熱打鐵。
“還有更喪良心的!前年咱們村的後生跟李家堡起衝突,李陽他親侄子帶頭下死手,把咱村的娃腿都打折了!結果到了派出所,李陽一手遮天,把他侄子放了不說,反倒給咱們村的娃安了個尋釁滋事的罪名,硬生生在牢裡關了半年!”
這回輪到李春頭疼了。
“這事兒……當年我還在這邊當所長,卷宗倒是能從市局檔案室調出來。可這種陳年舊案,取證困難,牽扯麵廣,真想翻案,程式上相當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