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大恩不言謝(1 / 1)
馬一鳴只是揚了揚下巴。
韓棋眼神一冷。
馬光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本想借著探病的機會,帶兒子多結交幾個圈內的人,可這混賬東西連人情世故都不懂。
沈一鳴則是側過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馬總,外面風大,來床邊坐。”
馬光福臉色緩和了幾分,瞪了兒子一眼,走到趙淑梅的病床前,彎下腰。
“大妹子,感覺好些沒?”馬光福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別聽醫生把這病說得嚇人。不瞞你說,我這兒也是冠心病老毛病了,裡頭搭了五六根支架。你看看我,現在不照樣連軸轉開會?”
趙淑梅眼底泛起亮光,目光落在一旁的兒子身上。
“一鳴……這搭橋手術,得花多少錢?”
沈一鳴快步上前握住母親的手。
“媽,花不了幾個錢。我那公司給高管都交了全額醫保,大頭國家給報銷,咱們自己掏個五六萬頂天了。”
聽見五六萬,趙淑梅眉頭擰了起來。
“五六萬也不怕!”沈小冉抱住母親的胳膊,“媽,我哥現在能賺錢了,別說五六萬,就是五六十萬咱們也治得起!”
唐思思也插嘴。
“阿姨您就把心放肚子裡!別說五六十萬,就算五六百萬一鳴哥也掏得出來!我爸前兩天還欠著他五百萬沒還呢!”
唐智生上前打圓場。
“劉姐,童言無忌,不過理是這個理。這屋裡頭,除開馬總,就屬一鳴兄弟家底最厚實。您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可勁兒琢磨怎麼花他的錢!”
門邊傳來一聲乾笑。
“呵,五百萬?”
馬一鳴雙手插兜,瞥向唐智生。
“唐總是吧?區區五百萬也值得拿出來顯擺?用不用本少爺先替你把這窟窿填了?別說五百萬,本少爺隨隨便便掏個一億出來,眼皮都不帶眨一下的。”
馬光福臉色發黑。
“你掏一個億?你從哪兒掏?!老子還沒死呢,你就真把自己當成C市首富了?”
馬一鳴臉色漲紅。
“爸,你少瞧不起人!我在深市談的那個地產專案,光提成就賺了一千多萬!一個億算什麼?”
馬光福上前一步,指著兒子。
“你那是憑你自己的本事賺的嗎?”
“人家集團為什麼籤那份合同?人家看的是我馬光福的面子!看的是大福集團的招牌!沒了老子,你連個屁都不是!”
“你看看人家一鳴!十九歲!背後沒有半點家族勢力幫襯,白手起家拉起一個千萬級別的投資公司!你都快五十的人了,除了滿身的紈絝習氣,你還剩下點什麼?你憑什麼覺得人家拿不出一個億?”
字字誅心,馬一鳴臉上掛不住了。
“行!你們清高!我身體不舒服,不在這兒礙你們的眼!”
丟下這句話,馬一鳴轉過身揚長而去。
沈一鳴看著那扇還在晃動的房門。
前世他就知道大福集團後繼無人,今日一見,韓棋評價得入木三分,這位太子爺,確實是志大才疏,脾氣還臭。
馬光福揉了揉眉心。
“讓各位見笑了。這混賬東西,從小被他媽慣壞了,養成了這麼個眼高於頂的廢物性子。”
“馬總言重了。”沈一鳴倒了一杯溫水,雙手遞了過去,“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馬總今天能來探望我母親,這份情我記在心裡。”
馬光福接過紙杯。
眼前這個少年越是沉穩老辣,越是襯托得自家那個蠢貨一無是處。
沈一鳴切入正題。
“馬總,其實今天還真有一件性命攸關的事,得厚著臉皮求您幫個忙。您剛才說您做過搭橋手術,不知能不能幫我聯絡一下省裡最頂尖的心內科專家?”
這事關人命,馬光福略一沉吟。
“一鳴老弟,這事你算問對人了!陳教授,省內排名前三的心血管大拿,我當年的刀就是他親自主的!巧得很,他老人家明天下午正好回C市講學!”
馬光福掏出手機。
“這事包在我身上,明天我親自接陳教授過來給大妹子會診!”
“大恩不言謝。”
沈一鳴微微鞠了一躬。
待到送走馬光福,沈一鳴將病房門虛掩,轉身看向一直等候在外的唐智生和韓棋。
“兩位老哥,今天這事,全靠你們上下奔走。等我媽病情穩定了,我做東,咱們在金福茶莊好好喝幾杯。”
韓棋正要推辭,唐智生卻上前一步。
“一鳴兄弟,喝酒吃飯都是小事。老哥哥我今天厚著臉皮,想跟你反悔一件事。”
“之前咱們定好的,我借你五百萬盤活資金,條件是第一年不參與分紅。”
“我現在想正常拿分紅。但那五百萬的借款,我和老韓商量過了,按行規,我們給你付四分的利息!”
四分利,算得上是大出血。
唐智生這是看透了沈一鳴展現出的手腕和人脈,寧可割肉付高息也要捆綁。
沈一鳴抬起手,拍了拍唐智生的肩膀。
“唐總,就憑你今兒為了我媽連闖那三個紅燈——這條件,我沒有任何問題。”
走廊裡的穿堂風帶著醫院特有的來蘇水味,一陣陣刮過。
沈一鳴收回手。
“行了,老唐,老韓。大恩不言謝,趕緊回吧。”
沈小冉雙手扒著門框,眼眶裡兜著淚。
“我不走!我要在這兒守著媽!”
唐思思點頭。
“我也不走!我能給阿姨打熱水,還能跑腿買飯!”
“胡鬧。”
沈一鳴沉下臉。
他盯著兩個丫頭。
“醫院不需要你們添亂。明天週一,都給我老老實實滾回學校上課。這裡有我一個人,足夠了。”
唐思思想犟嘴,唐智生一把薅住自家閨女的後脖頸,在她後腦勺上呼拉了一把。
“聽你一鳴哥的!你們倆小屁孩杵在這兒,除了佔床位還能幹啥?趕緊跟我走!”
兩個女孩拗不過,被塞進了電梯。
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一刻,沈一鳴伸手擋住門縫,看向轎廂裡的韓棋。
“老韓,明天一早受累幫我找兩個護工。錢不是問題,只要最專業的。”
韓棋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
重新回到病房,趙淑梅正偏著頭,望著窗外。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頭。
“一鳴啊……”
“下午那會兒,胸口突然就像壓了塊大石頭,氣都倒不上來。媽當時滿腦子都在想,要是就這麼走了,連你穿上大學校服的樣子都沒見著,我怎麼閉得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