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擱國道上拉練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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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淑梅的身體恢復的不錯。

醫生大筆一揮,出院放行。

辦理完出院手續,沈一鳴提著兩個帆布袋,大步跨出住院部旋轉門。

此時,惡劣的氣候災害已經尾聲。

秦紅棉緊緊攙著趙淑梅,兩人並肩走向停在臺階下的車子。

“趙大姐,腳下當心點,這瓷磚沾了雪滑得很。”

拉開車門,秦紅棉幫趙淑梅拽平衣服的下襬。

“回家後啥活兒都別碰,多躺著養氣血。切記少吃重油重鹽,那些瓶瓶罐罐的藥,我都在盒子上貼了標籤,一天幾次千萬別吃岔了。”

趙淑梅眼眶微紅,反手拍了拍秦紅棉的手背。

“記下了,秦妹子,你這幾天跑前跑後,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秦紅棉打斷她,將人扶進溫暖的後座。

沈一鳴安頓好母親,自己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窗外,唐媛媛正墊著腳尖,揮動著那雙帶著貓爪手套的小手。

“阿姨!過年一定要來我家玩呀!”

“好嘞,等阿姨身子利索了,給你包個大紅包!”

趙淑梅降下一半車窗,笑眯眯地揮手告別。

車子緩緩駛離省院大門。

因高速入口拉起了警戒線,唐智生調轉車頭,順著省道向C市城區進發,沿途倒也算暢通。

距離C市城區還剩不到十公里時,唐智生的視線掃過擋風玻璃,眉峰微微一挑。

國道邊緣,一個單薄的背影正艱難跋涉。

那是個學生,背上勒著個鼓鼓囊囊的書包,手裡還拖著個斷了一個輪子的帆布行李箱。

“哎喲,這孩子怎麼靠兩條腿在荒郊野外走?”

趙淑梅直起身子,眉頭緊緊蹙在一起。

“估摸著是剛才咱們路過那輛拋錨大巴上的乘客,這離市區還有好幾公里呢,老唐,要不咱們帶他一程?”

唐智生透過後視鏡,對上趙淑梅的眼眸,輕輕踩實了剎車。

“行,聽趙姐的。”

車身穩穩靠邊,沈一鳴按下車窗,探出半個身子。

“嘿!哥們兒!去市區嗎?上車捎你一段!”

那個背影一頓,緩緩轉過頭,一張凍得發紫的臉龐撞進沈一鳴的視線。

沈一鳴心裡一緊。

趙鵬。

上一世,沈小冉那個老實巴交的丈夫。

記憶在腦海中閃過。

為了給小冉湊手術費,在工地上連扛三個月水泥、累到咳血的男人。

在小冉葬禮上哭得站都站不穩的丈夫。

雖然在沈一鳴的名單裡,這個妹夫也曾是被懷疑的物件之一。

可看著眼前滿臉寫著不知所措的高中生,沈一鳴在心裡搖了搖頭。

就這副老實本分樣,哪來的膽子佈局殺人?

至少此時此刻不會。

沈一鳴推開車門,頂著風雪繞到車尾,掀開後備箱,奪過趙鵬手裡那個破破爛爛的行李箱。

“愣著幹嘛?等我下車請你啊?”

“塞進去,趕緊上車。”

“謝……謝謝……”

趙鵬拉開後座車門,一股真皮香氣撲面而來。

看著那纖塵不染的腳墊和座椅,一隻腳懸在半空,不敢踩下去。

蹭了又蹭,他才小心翼翼地坐進車廂邊緣。

唐智生掛上擋。

“小兄弟,到市區哪裡下?”

趙鵬雙手壓在膝蓋上,拘謹的要命。

“您……您隨便找個能打著車的路口把我放下就行,太麻煩你們了。”

沈一鳴繫好安全帶,頭也不回地替他做了主。

“在一中附近停就行。”

趙鵬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趙淑梅看著這孩子凍得通紅的耳朵,遞過去一包紙巾。

“小夥子,擦擦眼鏡上的水。你這看著跟咱們家一鳴差不多大,哪年出生的呀?”

趙鵬低頭作答。

“阿姨,我八九年二月份的。”

“哎喲,那可巧了!”

趙淑梅眼睛一亮,伸手拍了拍沈一鳴的椅背。

“一鳴是五月的。你這比他還大三個月呢!一鳴,回頭跟人家好好認識認識,叫聲哥哥。”

沈一鳴嘴角抽搐了兩下。

叫哥哥?

上一世聽這傢伙叫了十幾年的大舅哥,現在讓管妹夫叫哥?

他乾咳兩聲轉移話題。

“怎麼搞得這麼狼狽?擱國道上拉練呢?”

趙鵬推了推眼鏡。

“別提了。本來坐火車回來的,結果火車停運,臨時改坐大巴,誰知道大巴又在半道上拋錨了。我看離市區也就幾公里,乾脆咬咬牙自己走回來算了……”

唐智生爽朗的笑聲在車廂裡迴盪。

“你這小夥子點兒夠背的,喝涼水都塞牙縫吧?不過也算你命不絕,這冰天雪地的,幸虧遇上咱們趙姐心善。”

趙淑梅滿眼慈愛地上下打量著拘謹的趙鵬。

“一鳴,你看看人家小趙,你這天天吊兒郎當的,啥時候能有這份出息?”

趙鵬被誇得連連擺手。

趙淑梅抬手理了理沈一鳴的衣領。

“為了陪我來江城動這個刀子,你前前後後耽誤了小半個月,連高三最要緊的模考都沒趕上。這要是落下了功課,媽這心裡……”

“媽,別說是區區一個模考,哪怕明天就是高考,我也照翹不誤。”

“一張省大的錄取通知書,對我來說撐死算個錦上添花。可要是您真出了什麼意外,我這輩子就算爬得再高,活著也沒半點念想了。”

趙淑梅翻了個白眼,把眼底的水汽翻掉。

“瞎矯情什麼!陳教授主刀的成功率那是九成九,我還能下不來手術檯?你完全可以舒舒服服待在家裡溫書,非要死皮賴臉跟著來受罪。”

唐智生的笑聲放肆起來。

“趙大姐,您這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了。現在外頭那些名牌大學生一抓一大把,可真到了床前盡孝的時候,十個裡頭有九個都得露怯。一鳴這份孝心,千金難換,我可是打心眼裡稀罕透了!”

縮在後座角落的趙鵬,此刻已經徹底凌亂了。

他的大腦做微積分行,但此刻就像卡殼的齒輪,捋不清車裡的人物關係。

前排那個跟自己差不多大的高中生,一口一個唐老哥叫著車主,轉頭又親暱地喊旁邊這位樸素的中年婦女媽。

而那個氣場強大的唐大叔,居然一口一個親家母地跟這位母親套著近乎。

母親又毫不留情的吐槽兒子......

半小時後,狂風捲著冰雨,車子剎在了門口。

透過車窗上的霧氣,沈一鳴一眼就鎖定了大門外那群凍得直跺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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