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至於嚇成這樣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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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秒還滿眼暴戾的沈一鳴,脖子一縮,閉上了嘴。

唐智生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抖,咧了咧嘴。

鬧劇揭過,飯局重回正軌。

過來給主桌敬酒的員工一撥接著一撥。

時針滑向七點半,團建落下帷幕。

基層員工們三三兩兩散去,大廳裡只剩下幾位核心領導和沈一鳴一家。

唐智生披上黑色呢子大衣,拍了拍趙建國。

“老趙啊,一會去哪?用不用我安排司機送你們一程?”

沈一鳴擋在兩人中間。

“唐總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一會上了車,別走錯屋上錯床。”

唐智生笑著鑽進了車。

趙家的人自然是一起離開的。

秀芬架著爛醉如泥的趙建國,在寒風中挪動腳步。

趙淑梅站在酒店門口。

“建國醉成這副死豬樣,葉家村那邊路又黑又繞,我不跟著送一趟,心裡實在不踏實。”

沈小冉裹緊衣服。

“媽,你讓哥哥送么舅就行了唄,咱們趕緊回家吧,冷死了。”

沈一鳴將羊絨圍巾繞在脖子上。

“她大晚上的一個人走夜路,我不放心。”

沈一鳴三口加上硬要黏著跟來的唐思思,陪著趙建國夫婦朝葉家村的出租屋趕去。

葉家村的巷弄逼仄陰暗。

好不容易把人弄到了屋子裡,趙建國剛被扔在破舊的沙發上,猛地坐直身子,抱住沈一鳴的胳膊。

“一鳴!好外甥!來……拿酒來!咱們接著喝!今天根本沒喝透!”

沈小冉數落起來。

“么舅!你也不睜開眼看看都幾點了!喝喝喝,腦子裡就知道喝,連路都走不穩了!”

沈一鳴抽回胳膊,拍了兩下他的肩膀。

“行了么舅,這頓酒先欠著。等明年高中畢業了,再陪你喝個痛快。”

趙淑梅環顧四周。

“秀芬吶,這地方你們住得還習慣不?”

秀芬端著兩個缸子走過來,倒滿熱水遞上。

“大姐,這就挺好了。好歹是個磚瓦房,比咱們農村老家土屋方便多了,出門還能直接買到菜呢。”

話音未落,旁邊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啊!蟲子!有黑色的蟲子!”

唐思思縮起來指著地。

沈小冉望去,一抹黑褐色的殘影正貼著牆根逃竄。

她抬起腳,一腳踏下。

一聲汁液爆裂聲響起。

隨後彎下腰,用兩根指頭捏起那根還在微微抽搐的觸鬚,拋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唐思思僵住了,退了幾步。

沈小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大驚小怪什麼。這種黑皮大蟑螂,死在我這雙拖鞋底下的,沒有一百隻也有八十隻了!”

沈一鳴忍不住發一陣低沉的輕笑。

“至於嚇成這樣麼?以前我們家租的破房子就在這附近,這種黑皮蟑螂、房樑上跑酷的老鼠,早就老熟了,見怪不怪。”

唐思思抓著領口,兩眼瞪著沈一鳴。

“你們以前……就住在這種地方?”

沈一鳴聳了聳肩,夾起一片剝落的牆皮碾碎。

“這算什麼?以前住的那地兒比這破多了。連個熱水器和花灑都沒有,大冬天的想洗個澡,得在蜂窩煤爐子上燒上好幾壺開水,兌著冰涼的井水在塑膠大盆裡擦身子。寒風順著窗戶縫往裡灌,凍得人直打擺子。”

沈小冉連連點頭。

“可不是嘛!咱們家以前窮得叮噹響。要不是我哥突然開竅賺了大錢,一口氣在市裡買了新房子,咱們現在住的環境,恐怕連么舅這兒都比不上!”

秀芬端著剛衝好的廉價茶走過來,手掌在圍裙上蹭了兩下。

“大姐,聽小冉這意思,一鳴都買新房啦?買在哪兒了呀?建國這傢伙整天在外面忙,連新家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趙淑梅手一頓,將目光投向了兒子。

沈一鳴打了個哈哈。

“還沒裝修完呢。等過年的時候一併收拾妥當了,肯定請么舅和舅媽過去。”

秀芬點了點頭。她咬著嘴唇,望向沈一鳴。

“一鳴啊,你現在是當大老闆、開公司的人了。你瞅瞅你么舅,幹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小寶這眼瞅著就要上初中了,到處都是用錢的窟窿,家裡連張存摺都摸不出來。你看能不能……把你么舅安排進你公司裡,隨便謀個輕巧點的差事?”

沈一鳴搖了搖頭。

“舅媽,這事兒真不行。我那是正兒八經的投資公司,么舅大字不識一籮筐,電腦也玩不轉,去了能幹嘛?再說,他在工地上幹得挺好,一個月四千塊錢的工資,在咱們C市絕對算得上高薪了,真沒必要折騰。”

話音未落,剛還癱在沙發上的趙建國突然爆發出一陣咳嗽,臉憋成了紫紅色。

秀芬也在此瞬間轉過頭。

看丈夫裝咳嗽,幾步衝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趙建國!你個殺千刀的!你不是信誓旦旦跟我說,你一個月工資只有兩千五嗎!怎麼又成四千了?”

沈一鳴滿頭黑線。

他在工地的基礎工資加上各種補貼是四千,自己每月還悄悄讓人往他卡里打兩千塊錢。

合著這老小子一個月六千,到家只上交兩千五?

沈一鳴補上一刀。

“不對啊么舅。前兩天結賬,我不還單獨給你發了一個一千塊錢的大紅包嗎?你怎麼連這個也沒跟舅媽提?”

趙建國看向沈一鳴的目光,活像是看活閻王。

秀芬攥住趙建國的衣領。

“私房錢呢!剩下的錢都被你塞哪個耗子洞了!趕緊給老孃交出來,少一個子兒我今天跟你拼了!”

趙建國護著自己鼓囊囊的內衣口袋。

“老婆!你聽我解釋!我這不是……偷偷存點錢,好給你也打個大金鐲子嘛!”

秀芬手上的動作停了。

她掃過趙淑梅手腕上那隻金福手鐲。

沈一鳴雙手抱胸。

“么舅有這份孝心是好事。不過……么舅媽,你手上戴的那個金戒指,顏色怎麼看著不太對勁啊?暗沉沉的,一點金子的赤色都沒有。”

趙建國聽了,人都快瘋了,趕緊替自己辯解。

“一鳴你懂個屁!這戒指都買了快二十年了,天天洗衣做飯沾水沾油的,顏色能跟你媽剛買的新手鐲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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