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你現在跟我說你想打醬油?(1 / 1)
馬一鳴聽罷,直接翻了個白眼,滿臉譏諷。
“吳戰,你還真是餓急了眼什麼餿飯都往下嚥。一個連集團大門都進不來的外人,也值當惹你這麼上趕著去拉攏?”
吳戰瞥向馬一鳴。
“小馬總眼界高,自然看不上咱們集團外頭的青年才俊。只怕到時候真遇上事了,連個能搭把手的外援都找不著。”
“省省吧!”
“康美現在就是塊肥肉,每天來這兒討飯白拿好處的阿貓阿狗多了去了,我看著就嫌惡心!”
撂下這句狠話,他狠狠瞪了沈一鳴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鑽進電梯。
沈一鳴在心底嗤笑。
馬光福那老頭子說得還真是一點不差。
這哪是爛泥扶不上牆,這簡直就是一灘發酵了的臭水,連靠近都嫌燻人。
吳戰收回目光,湊近沈一鳴壓低了聲音。
“沈總,我可是帶著十二分的誠意,您考慮得如何了?”
沈一鳴側過頭,看著吳戰。
“吳總,你可能誤會了一件事。”
“你們康美集團內部,到底是誰跟誰穿一條褲子,誰又想把誰拉下馬,我對這些爛事兒,一點興趣,都沒有。”
吳戰眯起眼睛。
“沈總這話可就不實在了。你跟馬董事長走得這麼近,甚至連動土儀式都讓他親自出面站臺,現在告訴我你不想往集團內部滲透?”
沈一鳴連解釋的慾望都欠奉。
“要不是那老爺子一大早連奪命連環call轟炸,我現在還在被窩裡補覺。至於信不信,吳總隨意。”
正僵持間,馬瑤一路小跑著過來,氣喘吁吁地停在兩人面前,額前散落了幾縷碎髮。
“沈一鳴……快走,爺爺剛才發話了,讓你也去十二樓參加管理層會議。”
吳戰眼底閃過一抹深意,衝著兩人比了個請的手勢。
“既然董事長髮話了,那咱們就一起上去吧。”
十二樓會議室,三十多位康美集團的核心管理層西裝革履,正襟危坐。
這場面若是放在C市的財經頻道,絕對能引起不小的轟動。
吳戰毫不客氣地徑直走向主位右側的第一把交椅,安然落座,藉此向所有人昭示他在集團內部舉足輕重的地位。
沈一鳴掃了一眼這烏煙瘴氣,直接走到角落椅子。
剛一坐定,身旁飄來一陣清冽的香水味,馬瑤竟然放著前排的專座不坐,亦步亦趨地跟過來。
“你跑這兒來幹嘛?”
“我一個外人,純粹是來打醬油的。”
馬瑤抖著肩說道。
“我……我也打醬油。”
沈一鳴差點被氣笑了。
“你爺爺拼了老命要把你按在接班人的位子上,你底下幾萬人指望著你賞飯吃,你現在跟我說你想打醬油?”
馬瑤咬緊下唇,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會議正式拉開帷幕。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沈一鳴算是徹底開了眼界,見識到了什麼叫廟小妖風大,池淺王八多。
所謂的年終總結,就是那些西裝革履的副總、總監們,一個個唾沫橫飛。
賺錢的部門把牛皮吹上了天,恨不得把所有的功勞都攬在自己名下。
虧損的部門則瘋狂甩鍋,要麼怨大環境不好,要麼怪兄弟部門不配合。
到了最後,畫風一轉,所有人又開始默契地畫起大餅,絞盡腦汁地為各自的派系爭搶來年的預算和福利。
沈一鳴冷眼旁觀,看著這群蠹蟲在即將傾覆的巨輪上為了幾塊發黴的餅乾撕咬。
會議硬生生拖到了下午四點多。
一直閉目養神的馬光福終於睜開了眼睛。
只一個抬手的動作,喧鬧的會議室瞬間落針可聞。
“今天叫大家來,只宣佈一件事。”
“從今天起,馬瑤正式加入集團董事會,並全權擔任新包裝廠的總經理。”
底下眾人的臉色精彩紛呈。
“瑤瑤,既然接了擔子,站起來,跟在座的叔伯長輩們表個態。”
馬瑤哪裡見過這種群狼環伺的陣仗,裙襬下的雙腿止不住地打擺子,求助的目光本能地飄向身旁的沈一鳴。
沈一鳴眼皮微垂,輕聲說道。
“先謝老爺子信任,再表忠心。姿態放低,只要別學你爹那個眼高於頂的蠢樣就行。”
馬瑤深吸一口氣,強撐著站直身體,朝著長條會議桌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爺爺的信任,也謝謝各位叔伯的提攜。我年紀小,資歷淺,廠子裡的很多門道都不懂,以後還得仰仗各位前輩多多鞭策、多多教導。我一定多聽多看,絕不給咱們康美丟人。”
沒有高談闊論,沒有囂張跋扈,短暫的錯愕後,會議室裡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
不管這群老狐狸心裡怎麼盤算,單就這份謙遜,確實比那個成天拿鼻孔看人的太子爺馬一鳴順眼太多。
……
晚上七點,湖濱酒店。
今晚整棟樓都被康美集團包了圓。
大廳裡足足擺了一百多桌,八百多號基層員工推杯換盞。
而真正掌握集團命脈的六桌高層,則被妥帖地安排豪華包廂內。
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暈。
馬光福駐足在主桌前。
“小沈,坐這兒。”
沈一鳴挑了挑眉,連連擺手拒絕。
“老爺子,您這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麼。我一個外人,資歷最淺,坐這兒怕是會消化不良,我去次桌對付兩口就行。”
吳戰適時地從人群中踱步而出,不動聲色地擋住了沈一鳴的退路。
“沈總這話就見外了。客隨主便,老爺子既然開了金口,做晚輩的哪有把長輩好意往外推的道理?年輕人嘛,聽老人的準沒錯。”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推辭就是給臉不要臉。
沈一鳴深深看了吳戰一眼,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剛一落座,馬光福又轉頭看向跟在後頭裝鴕鳥的孫女。
“瑤瑤,你也過來,挨著沈總坐,多學學規矩。”
這一下,那些白髮蒼蒼的董事和副總們眼神徹底變了。
幾個老頭子互相交換著隱晦的眼色,在沈一鳴臉上刮骨。
這待遇,這排場,連正牌太子爺都沒享受過。
甚至有人已經在心裡暗暗嘀咕,這姓沈的小子該不會是馬光福早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身後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