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幽靈從不食言!【500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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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測到角色資料:庫珀(《星際穿越》)】

【是否生成專屬夢境副本?】

【生成費用:80萬美元(新人折扣價)】

【預計體驗時長:現實時間6-8小時,夢境時間覆蓋角色關鍵人生階段】

……

陳尋深吸一口氣,點了“是”。

手機震動了一下,銀行扣款通知。

八十萬美金就這麼沒了。

他還沒來得及心疼,就感覺一陣強烈的睏意襲來,眼前的客廳開始旋轉。

他勉強走到臥室,倒在床上,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再睜開眼睛時,陳尋聞到了塵土的味道。

不是形容詞。

是真的土!

周圍的空氣乾燥,嗆人。

陳尋剛一張嘴,就開始劇烈咳嗽。

他躺在一張硬板床上,身上蓋著粗糙的棉被。

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細長的光條,光條裡飛舞著無數微小的塵埃顆粒。

陳尋坐起身,發現自己在一個不算很大的房間裡。

牆壁是原木色的,有些地方漆都剝落了。

床對面是個老式衣櫃,旁邊是張書桌,上面擺著幾張照片。

他湊近看,是自己和一個女人的合影,還有兩個孩子,一個男孩一個女孩。

“庫珀。”

陳尋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這不是在看電影,也不是在演戲。

此刻的他就是庫珀。

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肌肉的記憶。

那是長期訓練留下的肩背輕微勞損,右手食指有個舊傷疤,是多年前修拖拉機時留下的。

陳尋能感受到這具身體本能的情緒。

為收成擔心,為孩子的未來擔心,為這個正在死去的星球擔心。

“爸爸!”

門外傳來小女孩的聲音。

陳尋開啟門。

一個十歲左右的女孩站在門口,棕色頭髮,眼睛很大,穿著有些舊但乾淨的格子襯衫。

墨菲。

“我的書又從掉下來了,就像有人推的。”

陳尋跟著她走進房間。

地板上有幾本書散落著,其中一本是《阿波羅11號任務記錄》。

他蹲下撿起來,翻開扉頁,上面有他多年前的簽名:

“給墨菲——永遠望向星空,愛你的爸爸。”

心臟某處被輕輕撞了一下。

“幽靈不會推書,墨菲,可能是振動或者……”

陳尋突然停住。

因為他看到書架邊緣的灰塵確實有奇怪的紋路,不像自然掉落。

身為前NASA工程師的本能讓他覺得這不符合常理。

但作為父親,他首先摸了摸墨菲的頭:“別擔心,我來修一下書架。”

接下來的日子,陳尋過著農場主的生活。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檢查玉米地的溼度感測器。

數字越來越不樂觀,枯萎病正從東邊蔓延過來。

修理那臺老拖拉機,零件得去鎮上買,但鎮上商店關了一半。

給湯姆講解怎麼校準灌溉系統,那孩子學得認真。

但陳尋心裡發苦。

學會這些有什麼用?

等玉米全死光了,農場也就完了。

晚餐是一天中最有人味的時刻。

湯姆講學校的事,說老師今天又走了兩個。

“去北邊了,說那裡還有水。”

墨菲則喋喋不休地說她的幽靈理論。

書是怎麼掉的,手錶為什麼突然停了又走,她房間的灰塵怎麼老擺成奇怪的形狀。

陳尋聽著,心裡那層焦慮越來越厚。

他能給孩子們講星空,講相對論,講他當年在試飛基地的故事,但他給不了他們一個有希望的未來。

這個世界正在緩慢地衰老,而他們被困在這個農場裡,像最後一批等死的動物。

沙塵暴來了。

陳尋正在穀倉修收割機。

天色突然暗下來。

遠處傳來低沉的轟鳴,像大地在喘息。

他衝進屋子,看到墨菲房間的窗戶還開著,沙塵正瘋狂湧入。

“墨菲!”

陳尋大喊。

女孩不在房間。

他衝到窗邊準備關窗,卻猛地僵住了。

那些湧入的沙塵在地板上形成了規律條紋。

二進位制。

陳尋幾乎本能地開始解讀。

年輕時在NASA,這種程式碼他閉著眼都能翻譯。

座標:北緯34°03’,西經118°15’。

等等……

這是格里菲斯天文臺?

洛杉磯?

“爸爸?”

墨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抱著貓,臉上沾著灰。

陳尋盯著那些條紋,心跳加速。

這不是自然現象。

絕不可能是。

“換衣服,我們得去個地方。”

陳尋的聲音裡帶著久違的興奮。

開車前往座標的路上,墨菲一直在問問題:

“是幽靈給我們的資訊嗎?”

“我們要去找外星人嗎?”

“湯姆為什麼不一起來?”

……

陳尋一邊開車,一邊感受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多年被困在農場,每天重複著絕望的勞作,那種感覺像慢性窒息。

現在突然有了個謎題!

這是一個方向!

哪怕它可能什麼都不是,至少可以讓他的生活變得不同,或許可以證明這個世界還沒完全死透。

到達NASA秘密基地,見到布蘭德教授,聽到那個瘋狂的計劃。

蟲洞,外星智慧,A計劃和B計劃。

陳尋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憤怒。

“你們早就知道?知道地球要完蛋,卻躲在這裡?”

陳尋的語氣充滿憤怒。

感覺自己像是被愚弄的小丑!

“我們在找解決辦法,”布蘭德神色異常平靜:“而我們需要一個最好的飛行員,你,庫珀。你是我們這一代最優秀的。”

陳尋想拒絕。

他想說我有孩子,有農場,有責任。

但話到嘴邊,他看到了螢幕上那些資料。

全球作物失敗時間表,人口崩潰預測,氧氣含量下降曲線。

未來就在那些圖表裡,異常殘酷。

回家的路上他一句話沒說。

墨菲感覺到不對勁,小聲問:“爸爸,我們要搬家嗎?”

“不!”

陳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但爸爸可能要出趟遠門。”

晚上,他告訴孩子們這個訊息。

湯姆沉默了很久,最後說:“農場怎麼辦?”

“你能照顧好它,”陳尋說:“還有墨菲。”

“我會的!”

十五歲的男孩挺直脊背,像個小大人。

墨菲的反應更直接。

她瞪大眼睛,然後眼淚湧出來:“你說幽靈不是真的!但現在你要走了,就像那些書掉下來一樣,都是徵兆對嗎?你早就知道!”

她跑回房間,摔上門。

陳尋站在門外,手放在門把上,最終沒有推開。

他能說什麼?

“爸爸要去拯救世界?”

對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世界就是農場,就是家,就是爸爸每天回家吃晚飯。

拯救一個抽象的人類文明,比不上陪她長大。

很快就到了離開的日子。

清晨四點,天還沒亮。

陳尋悄悄起床。

他不想面對正式的告別。

他受不了!

穿上那件舊飛行夾克,走到車庫,啟動卡車。

引擎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刺耳。

他從後視鏡裡看著房子,希望孩子們不要醒來。

但墨菲還是來了。

她穿著睡衣,光著腳從屋裡衝出來,在塵土飛揚的路上追趕卡車,喊著什麼。

距離太遠,聽不清,但口型能看到:“爸爸!等等!”

陳尋的手緊緊握住方向盤。

他現在腦海裡有一股衝動:

掉頭回去!

抱住她!

說爸爸不走了!

但他沒有。

陳尋踩下油門,卡車加速。

後視鏡裡那個小小的身影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揚起的塵土中。

陳尋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流下來的。

等他發現的時候,眼淚根本止不住。

後來在太空中他無數次回想當時的感覺。

就像是有人握住了他的心臟,是那種呼吸困難的痛苦。

這就是拋棄!

無論有多少高尚的理由,對孩子來說,這就是拋棄。

日子很快快進到了在飛船上的生活。

剛開始陳尋感覺失重感很新奇,但很快就變成常態。

蟲洞穿越時的視覺扭曲無比真實。

真實的空間在你眼前摺疊、拉伸、重組。

陳尋握著操縱桿。

他的手很穩。

這是飛行員的肌肉記憶。

米勒星球上的巨浪來臨時,他正站在齊腰深的水裡。

一道移動的水牆,吞沒地平線,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推進。

陳尋拉著布蘭德往回跑,水已經淹到胸口。

道爾在通訊頻道里喊:“快回來!”

但來不及了。

浪拍下來時,世界變成翻滾的白色泡沫和巨響。

陳尋感覺自己肺裡的空氣全都被擠出去,耳朵嗡鳴。

他拼命往上游,抓住了一塊漂浮的殘骸。

回到永恆號,羅米利說:“你們去了三個小時。”

但看向地球的時鐘:二十三年四個月零八天。

陳尋第一次理解什麼叫時間膨脹。

前世那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的神仙話語,現在變成了現實。

看著螢幕上兒子發來的第一條影片日誌。

湯姆從十五歲變成了三十八歲。

結婚,生子,又失去了一個孩子,而自己只是離開了三個小時。

陳尋關掉螢幕,一個人飄在駕駛艙裡,很久沒有說話。

更讓他感到難受的是墨菲的影片。

“我今天和你一樣大了,按照你的時間,你可能剛到土星?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你會回來。”

“布蘭德教授的方程有問題,我覺得他在隱瞞什麼,爸爸,如果你能收到這個,告訴我該怎麼辦,我很害怕。”

“我今天發現了一些東西,關於那個幽靈,我想我可能找到方法了,但我需要時間。”

陳尋把這些影片看了無數遍。

他記住女兒臉上每一條新皺紋,每一個表情的細微變化。

二十歲時的倔強,三十歲時的疲憊,四十歲時的堅韌。

他能從她的眼神裡讀出那些沒說的話。

孤獨,不被理解的堅持,還有對父親從未熄滅的信任。

每次看完,他會飄到舷窗邊,看著外面無盡的黑暗星空。

後悔嗎?

如果留在農場,至少能陪她長大。

但農場能撐多久?

十年?

二十年?

然後呢?

沒有正確答案。

只有選擇和選擇帶來的代價。

……

日子一天天過去。

直到曼恩博士的背叛!

那個被他們從休眠中喚醒的英雄,理論上最有智慧的人,在陳尋質問他資料真實性時,突然暴起,砸壞了他的面罩。

“生存,庫珀!”

曼恩在面罩破碎的嘶嘶聲中嘶吼:“當你面對絕對孤獨時,道德就是個笑話!我只想活下來!”

庫珀掙扎著找到備用面罩扣上,氧氣重新湧入肺部。

他感到的不是憤怒,是深刻的悲哀。

如果連曼恩這樣的人都崩潰了,那所謂的人類文明,到底建立在多麼脆弱的基礎上?

他艱難地回到永恆號,發現曼恩試圖強行對接,導致飛船旋轉失控。

警報尖嘯,螢幕閃爍紅光。

陳尋抓住操縱桿,用盡全力穩住飛船。

在這一刻他只有一個想法:“不能死在這裡,答應了要回去!”

很快又是一個無法避免的問題出現:

燃料即將耗盡!

永恆號需要減輕重量才能到達埃德蒙斯星。

這一刻簡單的數學題變得很殘酷。

要麼所有人一起死,要麼犧牲一個。

就像陳尋前世聽到的扳火車道救人的故事。

一邊是一群人,一邊是一個人,怎麼選?

答案顯而易見。

陳尋看向布蘭德:“你會繼續A計劃,對嗎?如果可能的話?”

布蘭德流淚點頭。

“那就好。”

陳尋努力讓自己的犧牲變得有意義。

分離程式啟動。

漫遊者號脫離永恆號,獨自朝黑洞飛去。

失重感再次襲來。

機器人平靜地發出通知:“準備進入引力場,庫珀先生。”

“很高興和你一起飛,塔斯。”

“我也是,庫珀先生。”

黑暗吞沒了一切。

陳尋感覺自己的身體在沿著某個方向無限延伸。

視野邊緣開始出現奇怪的光斑,然後那些光斑連線成線,線組成面,面構建成……

書架!

無限延伸的書架,填滿整個視野。

每個書架上都是書,每本書都在微微發光,而他能看到每本書裡的內容都是時間片段。

墨菲的房間。

從她嬰兒時期到現在,所有時刻同時展開,像一本無限厚的立體書。

五維空間。

陳尋起初無法理解。

他的大腦在抗議,這超出了所有認知範疇。

慢慢地,他意識到自己可以移動。

這種移動區別於身體的移動。

更像是思維的移動,準確的說是意識的移動。

他能聚焦到某個特定時間點:

墨菲五歲生日,他給她做了個紙板太空艙;

十歲那年,她第一次用望遠鏡看到土星;

十五歲,她在學校科學展上獲獎……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時刻。

十歲的墨菲在房間裡,書正從書架上掉下來。

而他在另一個維度裡,正試圖推那些書。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一直在這裡。

在她生命中的每一個重要時刻,他都在,只是維度不同,無法直接觸碰。

陳尋開始嘗試傳遞資訊。

他推動書本,讓它們在特定時間點掉落,形成二進位制灰塵圖案。

他找到墨菲小時候他送她的那隻手錶,嘗試控制秒針的擺動。

摩斯密碼!

簡單的重複:“留下……留下……”

時間在他面前展開,過去、現在、未來同時存在。

他看到成年的墨菲在NASA實驗室裡,對著那些灰塵圖案苦思冥想。

她終於發現手錶的異常。

墨菲抬頭,彷彿能看到維度之外的自己。

那一刻,連線建立了。

墨菲在四十歲那年的某個深夜,突然從床上坐起來。

她走到書架前,拿起那隻舊手錶,盯著秒針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眼淚流下來。

“是你,一直都是你!”

她對著空氣說。

超立方體開始崩塌。

書架結構向內摺疊,光芒變得刺眼。

陳尋感覺自己在下墜,穿過層層維度,時間重新變成線性流動。

意識最後消失前,他聽到一個聲音,像是墨菲的:“謝謝你,爸爸,現在去吧,去你應該去的地方。”

再醒來時,他在一個白色的房間裡。

身上連著各種醫療裝置,一個穿制服的男人站在床邊:

“你醒了,我們在土星軌道附近發現你的逃生艙,根據記錄你離開地球已經九十一年了。”

陳尋試圖說話,但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男人遞過來一杯水:

“慢慢來,你在庫珀空間站,以你女兒命名的。她是這裡的創始人之一。”

他們帶他坐上輪椅,穿過走廊。

窗外是一個環形的人造世界,有草地、河流、模擬陽光,孩子們在玩耍。

一切都井然有序,充滿生機。

最後他們停在一間病房外。

男人輕聲說:“她在等你,但時間不多了。”

庫珀推開門。

墨菲躺在床上,頭髮全白,臉上佈滿皺紋,但眼睛還是那雙眼睛。

聰明、倔強、充滿好奇的眼睛。

她看到庫珀,微笑起來,那個笑容和她十歲時一模一樣。

“我知道你會回來,”她的聲音很輕:“幽靈從不食言!”

庫珀握住她的手。

很瘦,皮膚薄得像紙,能感覺到下面的骨骼。

他說不出話,所有語言在這個時刻都顯得蒼白。

“我有孩子,有孫子,有曾孫,”

墨菲繼續說,每個字都很費力:“我們建成了這個世界,A計劃成功了,所以你可以去了,布蘭德在埃德蒙斯星,她需要人幫忙,那裡才是未來。”

陳尋明白。

她不想讓他看著她死去。

她想讓他記住她活著的樣子。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我愛你,墨菲,一直。”

“我知道爸爸,我也愛你。”

他離開病房,在走廊裡看到一個年輕女人牽著個小女孩走過。

女人對女孩說:“那是庫珀先生,墨菲·庫珀的父親。”

女孩睜大眼睛:“那個穿越黑洞的人?”

“是的。”

女孩朝庫珀揮了揮手。

庫珀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他來到機庫,找到一艘新的漫遊者號,坐進駕駛艙。

螢幕亮起,航線已經設定好,穿過蟲洞,前往埃德蒙斯星。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

土星的光環在遠處緩緩旋轉,像一隻巨大的鐘表,記錄著所有失去和得到的時間。

啟動引擎。

推進器點火。

飛船滑出機庫,朝星空深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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