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陳尋老師,希望您能投資(1 / 1)
原本計劃半年的工期,
因為陳尋的原故,硬生生提前了兩個半月完成!
連後期口型調整的工作量,都省了一大半。
邊江拿著手裡的配音臺本,走到陳尋面前,認認真真鞠了一躬:
“陳尋老師,這三個月真的受教了!”
“我們幹了十幾年配音,以前總覺得技巧是根,現在才明白人物才是根,您教我們的東西,我們能用一輩子。”
椿的配音演員也紅著眼眶上前,手裡還攥著當初錄高潮戲時,陳尋給她寫的人物情緒拆解筆記:
“陳尋老師,沒有您,我根本撐不下來那段戲,也根本演不出椿的那股勁兒,真的太謝謝您了。”
周圍的年輕配音演員們紛紛附和。
看向陳尋的眼神裡滿是敬佩和感激。
這三個多月,他們不止是完成了一部動畫的配音,更是上了一堂紮紮實實的表演課。
【動畫主創團隊好感度+10】
【專業配音圈聲望+10】
……
陳尋眼前字幕浮現。
他笑著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殺青花束,對著眾人微微欠身:
“別謝我,這是我們所有人一起完成的作品!”
“能陪著大家,給這部等了十二年的片子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是我的榮幸。”
當晚的殺青宴,就定在光線傳媒附近的菜館。
沒有鋪張的排場,卻滿是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酒過三巡,王長田拉著陳尋走到包廂外,再次鄭重地遞上了《大魚海棠》海外發行的正式合作協議。
“陳尋,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彩條屋未來所有的專案,從劇本籌備開始,你永遠有優先合作權。”
“不管是配音、投資,還是海外發行,我們光線永遠給你留著最好的位置。”
陳尋笑著接過協議,當場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知道,從簽下這名字開始,他不僅是國產動畫的參與者,更是國產動畫出海的核心推動者之一。
宴會上的喧鬧還在繼續。
陳尋的手機震了震,是羅伯發來的微信,附帶了兩份檔案。
一份是博納影業私有化投資的最終協議草案,於冬那邊已經敲定了所有細節,就等陳尋簽字。
還有一份是郭帆團隊發來的《流浪地球》完整專案資料,還有好幾條未接來電的提醒。
羅伯在微信裡備註。
“bro,郭帆導演那邊三天前就開始聯絡我們了。”
“知道您在收尾配音工作,沒敢多打擾,就問您什麼時候有空,想當面跟您聊專案,他說他帶著所有資料,您在哪,他就去哪找您。”
陳尋看著訊息,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太清楚郭帆這段時間的處境了。
三家資方臨時撤資。
6000萬的資金缺口,專案瀕臨停滯,整個行業都在唱衰中國拍不出硬科幻,他就像一個抱著火種的獨行者,在黑暗裡四處碰壁,只能拼盡全力,抓住每一絲可能的光亮。
他回了羅伯一句:“明天上午十點,中影附近的咖啡館,約郭帆導演見面。”
放下手機,包廂裡的敬酒還在繼續。
陳尋卻已經開始在腦海裡,盤算起了《流浪地球》的佈局。
博納的5000萬投資已經敲定,《長江圖》的後期預留金足夠。
《大魚海棠》的配音殺青,他終於能騰出手,去接住這顆即將點燃中國科幻元年的火種。
第二天上午十點。
中影集團旁的平價咖啡館。
是一家開在老寫字樓樓下的家常館子。
咖啡十幾塊一杯,來往的大多是跑專案的影視從業者,說話都壓著嗓子,桌上永遠攤著一摞摞劇本和企劃案。
陳尋到的時候,郭帆已經到了。
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背對著門口,整個人幾乎被桌上堆得小山似的資料埋住了。
陳尋走近了才看清。
男人穿一件洗得領口發毛的黑色衝鋒衣,袖口磨出了白邊,下身是條沾著點灰的牛仔褲,腳上一雙舊運動鞋,鞋邊還沾著點幹了的泥點。
他正低著頭,用筆在分鏡指令碼上勾勾畫畫,神情專注得連有人走近都沒察覺。
桌上放著一摞資料。
四本釘得整整齊齊的世界觀設定集,封皮上寫著《流浪地球世界觀編年史V27.3》。
光是版本號就看得出改了多少遍。
攤開的分鏡指令碼,每一頁都畫得密密麻麻,連鏡頭焦距、光影角度、特效引數都標得一清二楚。
旁邊摞著一疊中科院各院所院士的顧問意見函,從天體物理、地球科學到力學工程,足足十幾份。
甚至還有個巴掌大的3D列印行星發動機模型,連發動機噴口的導流槽都做得清清楚楚。
“郭導?”
陳尋輕輕敲了敲桌子。
郭帆猛地抬頭,手裡的筆都差點掉在地上。
看清來人是陳尋,他瞬間站起身,手忙腳亂地去收拾桌上攤開的資料,想給陳尋騰出位置。
結果胳膊肘碰倒了桌邊的水杯,半杯涼水全灑在了分鏡指令碼上。
“哎呀對不起對不起!”
郭帆臉瞬間紅了,手忙腳亂地拿紙巾去擦,動作裡帶著理工男特有的侷促和憨厚:
“陳尋老師您好,我是郭帆,實在不好意思,資料太多了,有點亂。”
他這副樣子和後來拍出《流浪地球》系列,站在金雞獎領獎臺上的導演判若兩人。
沒有半點名導的架子,更沒有資方眼裡導演該有的氣場,就像個抱著畢業設計,忐忑等待老師打分的工科研究生。
“沒事,郭導坐吧,不用客氣。”
陳尋笑著坐下。
目光掃過那本被水打溼的分鏡本,頁邊空白處全是密密麻麻的批註。
連演員的走位動線、鏡頭裡的道具擺放都寫得明明白白。
心裡頓時瞭然。
前世他就看過無數關於《流浪地球》的幕後故事。
郭帆為了這個專案,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全能理工男。
學法律出身的他,為了做硬科幻,啃完了天體物理、工程力學的專業書。
找了四位中科院院士做顧問,前後改了兩百多稿劇本,做了整整八萬字的世界觀設定。
小到地下城的一碗麵賣多少錢,大到地球流浪的軌道計算,全都摳到了極致。
兩人剛坐下。
郭帆連咖啡都顧不上點,就迫不及待地開啟了話匣子。
沒有客套的寒暄,沒有虛頭巴腦的商業吹捧,一開口全是《流浪地球》。
“陳尋老師,我知道您時間寶貴,我就直說了。”
他把世界觀設定集推到陳尋面前。
剛才的侷促一掃而空,整個人像被按下了開關,渾身上下都透著光:
“這個專案我們籌備了整整四年,改編自劉慈欣老師的同名小說,核心講的是太陽即將氦閃,人類不放棄地球,建造一萬座行星發動機,帶著地球一起逃離太陽系,尋找新家園的故事。”
他手指劃過設定集裡的地球軌道圖:
“我們和好萊塢科幻最大的不同就是核心!”
“西方科幻遇到末日,永遠是造飛船跑路,是個人英雄主義,但我們中國人不一樣,我們對土地、對家園的執念是刻在骨子裡的。”
“房子塌了我們修,洪水來了我們治,太陽要炸了,我們不跑,我們帶著家一起走。”
“這是屬於中國人的浪漫,也是我們必須拍出來的東西!”
為了這次和陳尋的會面,郭帆導演做了充足的準備。
他翻出分鏡本,一頁頁給陳尋講。
行星發動機的高度是11公里,底座直徑30公里,單臺推力150萬億噸,這個資料是力學所的院士帶著學生算了半個月定下來的,絕對符合物理邏輯。
地球停止自轉後,全球分為永晝區和永夜區,地下城建在發動機底下,深度5000米,社會結構、資源分配、教育體系,全都做了完整的設定。
甚至連未來的貨幣體系、軍人的肩章設計、運輸車的檔位邏輯,都有完整的設計稿。
“特效我們找了國內的團隊,先做了3分鐘的測試樣片,效果完全能達到預期。”
郭帆說著就要從揹包裡掏硬碟,手忙腳亂間,掉出了一疊厚厚的名片。
全是各大影視公司、投資機構的,邊角都被磨得起了毛,一看就是被他揣在身上,跑了無數次、遞了無數回。
他慌忙把名片塞回去,臉上又露出了點不好意思的神情,撓了撓頭,語氣也低了幾分:
“陳尋老師,我也不瞞您,現在專案的情況不太好。”
“原本定的三家資方,臨了全撤資了,說中國拍不出硬科幻,說我這專案就是無底洞,肯定血本無歸。”
“現在專案有6000萬的資金缺口,建組的錢都湊不齊,再找不到投資,專案就得無限期擱置了。”
這話他對著無數資方說過,換來的大多是敷衍的搖頭或是趾高氣揚的要求。
把科幻片改成流量愛情片、把劇本里的集體主義改成個人英雄主義、把主演換成頂流小生。
他磨破了嘴皮,跑遍了大半個中國的資方,要麼被直接拒之門外,要麼就是被逼著改得面目全非。
可他沒得選,這是中國硬科幻唯一的機會,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胎死腹中。
為了這個專案,他已經把自己的房子抵押了,掏空了所有積蓄,連老婆的嫁妝都投了進去,已經退無可退。
他抬眼看向陳尋,眼神裡帶著孤注一擲:
“陳尋老師,我今天來,就是想請您入局。”
“您是奧斯卡級別的演員,有您在,不管是專案的可信度,還是後續的發行,都能上一個臺階。”
“投資的話,哪怕只有幾百萬我們也感激不盡。”
“而且我們還希望您能在電影中客串一個角色,這樣方便我們後期宣傳拉投資。”
他甚至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陳尋願意投錢,哪怕資方要提一些不觸碰底線的要求,他也願意咬咬牙答應。
畢竟這是他能抓住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