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街頭表演(1 / 1)
克里斯汀翻出破產姐妹裡麥克斯的圍裙,往身上一系,學著凱特的語氣,毒舌地懟他:
“李老闆,你這餐廳的蛋糕都快放發黴了,還在這寫你的破日記呢?”
陳尋就順著漢李的人設回她:“麥克斯,卦象說你今天會破財,比如這個月的工資全扣光。”
兩人對著當年《破產姐妹》的經典名場面演了起來。
演著演著就笑成一團!
曾經對戲的默契,哪怕過了這麼多年,依舊絲毫不減。
後來克里斯汀又翻出了蜘蛛俠的戰衣頭套,扣在陳尋頭上,自己則套上了一件寬鬆的男裝,學著他演彼得帕克的樣子,笨手笨腳地發射蛛絲,嘴裡還配著“咻咻”的音效,逗得陳尋笑得直不起腰。
就這麼鬧了整整一個下午,從哥譚的小丑和哈莉,到皇后區的蜘蛛俠和MJ,再到布魯克林的餐廳老闆和服務員,甚至連《愛樂之城》裡的塞巴斯蒂安和米婭都演了一遍。
陳尋徹底忘了亞瑟弗萊克的陰鬱。
那些壓在心頭的沉重在和克里斯汀的玩鬧裡被衝得一乾二淨。
他笑得臉頰發酸。
看著眼前鬧得滿臉通紅的克里斯汀,心裡滿是感激。
他一直以為方法派的表演,就是要把自己徹底揉碎了融進角色裡,才能演出角色的靈魂。
可他忘了,再深刻的角色也需要一個能把他從戲裡拉出來的人。
而克里斯汀就是那個總能在他陷進去的時候,用她獨有的方式把他拽回現實裡的人。
鬧到傍晚。
窗外的紐約已經被夜色籠罩,華燈初上。
兩人叫了外賣,窩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老電影,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克里斯汀靠在陳尋懷裡,手指輕輕劃過他的下頜線,抬眼看向他,眼裡蒙著一層水汽,嘴巴輕輕落在他的唇上。
陳尋低頭回吻她,伸手把人打橫抱起來,大步走進了臥室。
夜色漸深,臥室裡的暖光被窗簾遮住,只漏出一點細碎的光影,混著兩人的呼吸聲。
第二天早上,陳尋被窗外的陽光晃醒。
他睜開眼,看著身邊睡得正熟的克里斯汀。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臉上還帶著點未散的紅暈,呼吸均勻。
他輕輕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捋到耳後,動作輕得怕驚擾了她的夢。
他現在還能回憶起寫日記時深入骨髓的絕望。
他這才發現小丑這個角色對人的心理影響到底有多大。
前世華金菲尼克斯演完這個角色,花了整整一年才徹底走出來,甚至患上了抑鬱症。
他仗著有角色卡,以為自己能輕鬆駕御,卻沒想到哪怕有角色卡加持,當他真正走進亞瑟的世界,感受他的痛苦和絕望時,那些負面情緒依舊會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他的心裡。
如果不是克里斯汀昨天那一場鬧,他或許還會繼續沉浸在亞瑟的世界裡,一點點被角色的情緒吞噬。
等到開拍的時候,就算能演出封神的效果,也會像前世的華金一樣,被這個角色耗空心神。
“醒了?”
身邊的克里斯汀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著他發呆的樣子,伸手摟住了他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口:
“想什麼呢?一大早就發呆。”
陳尋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收緊手臂把人抱在懷裡,輕聲說:“幸好有你。”
“嗯?”
克里斯汀抬眼看他,眼裡帶著茫然。
“昨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陷在亞瑟的情緒裡出不來。”
陳尋語氣認真:“我以前總覺得,演好一個角色就要把自己徹底變成他,現在才發現,能從角色裡走出來才是最重要的。”
克里斯汀看著他眼裡的認真,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嘴硬地調侃:“現在知道我的好了?”
“早就讓你別把自己逼那麼緊,一個角色而已,總不能把自己搭進去,你就算演成了影史第一小丑,也還是那個住在我次臥裡,會給我做番茄炒蛋的陳尋。”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以後再入戲太深,就喊我,我隨時都能把你罵醒,實在不行,我就穿著哈莉的衣服,一棍子把你打回現實。”
陳尋被她逗笑了,低頭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
洛杉磯的初冬,陽光暖得剛好,沒有好萊塢大道的喧囂,也沒有比弗利山莊的精緻浮華。
陳尋和克里斯汀沒開車,就沿著市中心東邊的老街區慢慢晃。
這裡是洛杉磯最早的城區之一。
牆面斑駁的老建築爬著枯藤,褪色的霓虹燈牌歪歪扭扭地掛在屋簷上。
街邊的復古唱片店、開了幾十年的熱狗攤、落著灰的舊書店挨在一起。
既有市井的煙火氣,又藏著被時光遺忘的頹敗感。
兩人手裡拿著剛買的熱狗。
克里斯汀咬了一口,指著旁邊的唱片店櫥窗,眼睛一亮:“這家店我上學的時候常來,裡面有好多TheRamones的首版黑膠,沒想到還開著。”
“進去看看?”
陳尋笑著點頭,跟著她推門進去。
店裡飄著舊唱片的紙墨香,老闆是個留著鬍子的老頭,抬眼掃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繼續擦著唱片。
沒認出來這兩個如今在好萊塢風頭正盛的演員。
克里斯汀蹲在架子前翻著黑膠,嘴裡哼著《BlitzkriegBop》的調子,陳尋沒湊過去,就靠在門口,目光落在店外的街道上。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灑下來,穿過老舊的梧桐枝椏,在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街邊有流浪漢裹著毯子坐在牆角,曬著太陽啃著麵包,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騎著單車呼嘯而過,笑鬧聲傳出去很遠,便利店門口的店員靠著門框抽菸,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明明是熱鬧鮮活的市井街頭,陳尋看著看著卻感覺自己融入不進去。
就像站在80年代的哥譚街頭,看著這個光怪陸離的城市,還有那些在底層掙扎的普通人。
他們努力地活著,想被看見,可大多數時候都只是被淹沒在人潮裡。
之前他總覺得,亞瑟弗萊克的靈魂是絕望,是被世界一次次拋棄後的瘋狂。
可此刻站在這條陌生的老街上,他沒有用角色卡,卻像是觸控到亞瑟最核心的東西。
他從來不是天生的瘋子。
他只是個想被看見的普通人,想給這個冰冷的世界帶去一點微不足道的快樂。
他的瘋狂從來都不是源於恨,而是源於求而不得的愛。
就像此刻街邊曬太陽的流浪漢,又或是唱片店裡守著一屋子舊唱片的老頭,還有這千千萬萬在城市裡努力活著卻無人問津的人。
亞瑟的故事從來都不是一個瘋子的獨角戲,而是每一個不被世界看見的普通人藏在心底的吶喊。
就在這一念之間。
數顆屬性球突然從他身上掉落:
【小丑角色核心靈魂共情力+35】
【方法派表演“入魂級”領悟+30】
【底層小人物角色塑造精度+28】
【角色與現實世界邊界感知力+22】
【反派角色人性弧光塑造能力+25】
……
全部吸收!
陳尋在心底默唸。
磅礴的表演感悟瞬間融入骨血。
他終於明白,之前的自己只是在演亞瑟,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讀懂了這個角色。
“看什麼呢,魂都飛了。”
克里斯汀抱著一摞黑膠走過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街外:“這條街是老了點,也不至於給你看呆了吧?”
陳尋回過神,笑著接過她手裡的黑膠,幫她付了錢。
兩人走出唱片店,繼續沿著街道往前走。
剛拐過一個路口,就聽到街口傳來稀稀拉拉的掌聲,還有滑稽的背景音樂。
街口的空地上,一個穿著破舊小丑服的男人,正舉著個寫著二手車廣告的大箭頭,笨拙地表演著雜耍。
他小丑妝上的紅鼻子歪在一邊,手裡的大箭頭不斷舞動。
周圍只有幾個路過的人匆匆掃過一眼,沒人停下腳步,更沒人給他掌聲。
他演得很賣力,可動作笨拙,表情也帶著點強撐的笑意,演完一套雜耍,對著空蕩蕩的街頭鞠了一躬,眼裡的落寞藏都藏不住。
小丑放下手中廣告箭頭,靠在牆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漢堡小口地啃著,像極了被全世界遺忘的亞瑟弗萊克。
陳尋停下腳步,就站在路邊,靜靜地看著他,看了很久。
克里斯汀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瞬間就懂了他在想什麼,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壓低聲音問:
“想試試?”
陳尋轉過頭,眼裡閃著一點躍躍欲試的光,笑著問她:
“我要是現在扮成小丑去街頭演一場,會有人看嗎?”
“別人我不知道,我肯定第一個看。”
克里斯汀挑了挑眉,指了指街對面的萬聖節用品商店:“喏,道具都給你備好了,想玩就去,我還沒見過你在街頭演小丑呢。”
陳尋沒再猶豫,拉著她走進了那家萬聖節商店。
店裡擺滿了各種奇裝異服和化妝道具。
老闆是個熱情的墨西哥阿姨,看著兩人進來,笑著問需要什麼。
陳尋挑了一套最樸素的灰色小丑服,不是那種花裡胡哨的亮片款式,更貼近亞瑟在電影裡穿的那套,又拿了白色的油彩、紅色和藍色的化妝膏,還有一個軟塌塌的紅鼻子。
他沒去店裡的化妝間,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對著小鏡子,一點點給自己上妝。
沒有畫誇張的大笑紅唇。
只是用紅色的油彩,在嘴角畫了兩道微微下垂的痕跡,像笑,又像哭。
白色的油彩鋪得很薄,沒有完全遮住皮膚的質感,眼底用藍灰色的膏體輕輕掃過,帶出一點陰影,最後戴上一個紅鼻子。
鏡子裡的人瞬間就有了亞瑟弗萊克的影子。
陳尋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就帶著獨屬於小丑的氣質。
旁邊的克里斯汀戴著鴨舌帽和口罩,靠在桌邊看著他,眼裡滿是驚豔。
“好了!”
陳尋放下化妝刷,站起身,對著鏡子扯了扯身上的小丑服,轉頭看向克里斯汀:“怎麼樣,像嗎?”
“何止是像!”
克里斯汀笑著豎起大拇指:“你現在走出去,託德看到了,都得以為亞瑟從劇本里跑出來了。”
陳尋推門走出商店。
那個舉著廣告箭頭的小丑還在街口,依舊是沒什麼人看,正垂頭喪氣地踢著地上的石子。
陳尋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對著他微微鞠了一躬。
那個小丑愣了一下,抬頭看著他,眼裡滿是茫然。
陳尋沒說話,只是抬手,從口袋裡摸出了三枚硬幣。
這是他演漢李的時候帶在身上的東西。
手指輕輕一動,三枚硬幣在他手裡翻飛起來,像有了生命一樣,在指尖、掌心、手背之間來回跳躍,沒有一絲卡頓。
陽光落在硬幣上,反射出細碎的光,看得周圍路過的人瞬間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陳尋收起硬幣,開始表演。
他模仿著卓別林的步伐,邁著笨拙又滑稽的鴨子步,摔了一跤,又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對著觀眾不好意思地笑,那笑容裡帶著點窘迫,又帶著點真誠的討好,像極了想逗笑所有人的亞瑟。
他演一個被風吹走了帽子的路人,追著帽子跑,摔了無數次跤,最後終於抓到了帽子,卻又被風吹走了,逗得周圍的小孩哈哈大笑。
他演一個想給花澆水,卻把水壺澆在了自己頭上的園丁。
陳尋沒有一句臺詞,只用肢體和表情就把所有人都拉進了他的表演裡。
一開始只有幾個小孩圍著看,後來路過的人紛紛停下腳步,圍了過來,人越聚越多,裡三層外三層,把街口圍得水洩不通。
掌聲和笑聲一波接著一波。
有人拿出手機,開始錄影片。
陳尋看到了人群裡那個落寞的廣告小丑,對著他招了招手,把他拉進了表演裡。
他教那個小丑玩簡單的硬幣戲法,帶著他一起做滑稽的動作,把所有的掌聲都分了一半給這個素不相識的同行。
那個小丑一開始很侷促,後來也慢慢放開了!
臉上的落寞被笑容取代。
小丑跟著陳尋一起表演。
周圍的掌聲越發熱烈。
表演的最後,陳尋站在人群中間,對著所有圍觀的人,深深鞠了一躬。
他臉上的小丑妝被汗水暈開了一點,嘴角的紅痕暈開,像一道淺淺的傷疤。
周圍的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