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她是你嫂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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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像被無形的手攥緊,連塵埃都懸浮在半空,凝滯得讓人喘不過氣。

寧霧抬眼,臉上沒什麼溫度。

“是啊,你既這麼想,不如我們各得其所。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

謝琮瀾垂眸,目光落在她臉上,淡得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陳設。

幾秒的沉默裡,沒有波瀾,沒有追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他的視線不經意掃過玄關——

那個黑色的專用行李箱,還靜靜立在原地,和他回國述職那天一模一樣。

從前謝琮瀾每次回來,寧霧總會笑著迎上去,替他解開領帶,把行李箱裡的衣物一件件熨帖收好。

謝琮瀾每次遠赴異國,她也會連夜整理行囊,往裡面塞好他愛吃的家鄉茶,還有常備的胃藥,生怕他在萬里之外受半點委屈。

可這一次,她連碰都沒碰。

謝琮瀾什麼也沒說,只是轉身上樓。

男人的腳步聲一下下敲在寧霧的心上,卻連他一絲一毫的情緒都帶不出來。

他走後,寧霧緊繃的脊背驟然垮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她扶著沙發扶手,大口喘著氣,胸口的悶痛幾乎要將她淹沒。

以他如今的身份,站在國際談判桌上寸步不讓的謝副司長,何曾被人這樣當面提過離婚?

她這一步,大抵是狠狠掃了他的顏面。

可他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寧霧扯了扯嘴角,笑意比哭還難看。

原來在他心裡,這段婚姻,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沒過多久,樓梯口傳來腳步聲。

謝琮瀾提著行李箱下樓了,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他沒有看她,甚至沒有再回頭看一眼,只是徑直走向大門,擰開把手,邁步而出。

寧霧斂下眉眼,這是家嗎。

好像只有她這麼認為,現在她不會再那麼傻。

他要去哪裡,她不知道。

是繼續駐外,奔赴下一個硝煙瀰漫的外交戰場,還是回外交部機關大樓處理公務?

她一無所知。

他們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他的行程永遠是機密,他的心思永遠藏在沉穩的面具下,從未對她有過半分坦露。

謝琮瀾的世界,遼闊到裝得下家國天下,卻偏偏,容不下一個她。

一陣尖銳的眩暈襲來,寧霧扶著額頭,指腹用力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

身體的不適和心底的寒涼交織在一起,讓她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了。

她緩緩拿出手機,指尖冰涼,解鎖時甚至滑了一下。

通訊錄裡,她點開了那個標註著“陳斯湛”的名字。

電話接通,她開口:“陳醫生,是我。”

她寥寥數語,講清了自己的情況,聽筒裡傳來陳斯湛凝重的聲音:“寧霧,目前的最優方案,是儘快切除子宮,後續配合化療,不能再拖了。”

寧霧閉了閉眼。

這答案,她早有預料,只是親耳聽到,還是覺得心口被狠狠剜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依舊平穩:“好,我知道了。”

等手上的國家藥理專案忙完,她就去醫院約手術。

至於那個剛剛離開的人,她想,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

第二天一早。

寧霧臉色蒼白,她化了個妝掩蓋,強掩去臉上的疲憊與虛弱。

今日是國家藥理專案最終評審公佈的日子,所有參與人員都必須抵達大會現場等候結果。

這是她深耕多年的領域,也是她拼盡最後力氣也要拿下的單子。

手機鈴聲響起,是徐承安打來的電話,“身體好點了嗎?”

“沒事,能撐住。”寧霧聲音輕淡。

“研究所這邊臨時有事走不開,結果公佈就麻煩你過去一趟,”徐承安頓了頓,語氣多了幾分顧慮,“你一個人,真的可以?”

“可以,放心。”

抵達大會現場,簽到過後,寧霧剛抬步往裡走,一道熟悉又刺耳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嫂子。”

是謝凜洲。

寧霧幾乎是本能地頓住腳步,可回頭的瞬間,才看清對方喊的根本不是她。

謝凜洲的目光,徑直落在不遠處的寧悅身上,笑意輕佻。

寧悅溫柔應下,親暱地挽著身旁男人的手臂。

男人身姿挺拔,氣質清冷沉穩,正是謝琮瀾。

他自始至終,目光都落在前方,連一個餘光都未曾分給她,彷彿她只是會場裡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一團可有可無的空氣。

寧霧心口微刺,隨即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也當作從未看見過他。

寧悅眼尖,一眼便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立刻揚聲開口,語氣關切得恰到好處:“小霧,你昨天不舒服,現在好點了嗎?”

謝凜洲當即嗤笑一聲,語氣刻薄至極:“嫂子,你別被她騙了,她就是裝的,博同情罷了。”

“之前在老宅還故意摔倒往我哥懷裡撲,也就你這麼單純,才會信她的鬼話。”

寧霧嗤笑了一聲,“對著小三一口一個嫂子,你不嫌丟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話音落下,她轉向一旁始終沉默的謝琮瀾,眼神冷得沒有半分溫度:“謝副司長,麻煩你儘快把我們之間的事處理乾淨,也好讓某些人,早點名正言順地站在你身邊。”

言下之意,寧悅就是名不正言不順。

寧悅的臉色瞬間黑沉下來。

謝凜洲臉色一冷,近乎咬牙切齒,她一個下作的人,還有理了?

“寧霧,你牙尖嘴利,當初爬床搶人男人的小三,明明是你!”

“謝凜洲。”謝琮瀾沉聲喊他的名字。

他嗓音不大,卻透著十足的壓迫。

謝凜洲臉色難看,“哥……”

男人面色淡淡,他看了一眼寧霧,這一眼,壓著如墨般是的濃稠:“她是你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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