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說,我太太姓寧(1 / 1)
謝琮瀾輕描淡寫,對此似乎不大在意。
可卻讓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
寧悅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下垂的手不動聲色的攥緊了。
她怔怔地看著謝琮瀾,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僅是寧悅,就連寧霧也有些驚訝。
謝琮瀾居然拒絕了。
他不是一直都對寧悅呵護備至、言聽計從嗎?不是早就和寧悅親密無間了嗎?
如今在這麼多長輩面前,寧悅主動提出一起彈琴祝壽,他竟然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寧霧抬眸,深深地看向身邊的男人。
他依舊神色溫和,清矜淡然,彷彿只是拒絕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沒有絲毫異樣。
可只有寧霧清楚地察覺到,他攬在自己腰間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
寧悅站在謝琮瀾身側,指尖微微蜷縮,聲音很輕:“沒事的,我自己上去說就可以了,是我忘了你的身份,我們本就不合適這樣大張旗鼓。”
寧霧想,也確實是。
謝琮瀾的身份,不合適拋頭露面。
他拒絕了寧悅,並不代表什麼。
寧悅話音落下,不等謝琮瀾回應,便提著裙襬,一步步走上了臨時搭建的小舞臺。
謝琮瀾坐在臺下主位的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膝蓋,漆黑的眼眸平靜地望著臺上的寧悅,沒有絲毫波瀾。
寧霧對這場鬧劇,毫不在意。
她坐在謝琮瀾身側,也姿態慵懶地靠著椅背,修長的雙腿隨意交疊,垂著眼簾專注地看著手機螢幕,指尖偶爾滑動一下,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逢場作戲這種事,她早就輕車熟路。
她是謝琮瀾明媒正娶的太太,可在這場為長輩舉辦的壽宴上。
她卻像個局外人,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另一個女人上演著情深意切的戲碼,可笑又諷刺。
寧悅在臺上說了幾句祝福長輩的話,並彈奏了鋼琴,聲音溫柔得體,贏得了滿場掌聲。
她走下臺時,目光第一時間投向謝琮瀾。
男人也看了她一眼。
寧霧沒有在意這眉來眼去。
也就在這時,一位頭髮花白的親戚笑著走了過來,目光在謝琮瀾和身邊的女人身上來回打量,語氣熟稔,“琮瀾啊,好久沒見你帶家人出來了,快給叔公介紹介紹,這是你太太吧?”
“咱們親戚之間,平時走動得少,可不能生分了。”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周圍的賓客紛紛側目,目光落在謝琮瀾、寧霧和寧悅三人身上,帶著探究和看熱鬧的意味。
寧霧依舊垂著眼看手機,指尖頓了頓,卻始終沒有抬頭,無動於衷的模樣,彷彿被詢問的不是自己。
她是謝琮瀾的妻子,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因為謝琮瀾從未在外人面前主動提起過她,甚至一次次將她置於這種尷尬難堪的境地。
寧悅的臉色卻瞬間白了幾分,心臟猛地一縮,一股酸澀從心底翻湧上來,直衝眼眶。
她緊緊攥著掌心,指甲嵌進肉裡,才勉強壓下眼底的溼意。
她知道自己沒有名分,可在這樣的場合,被人當面問及謝太太的身份,她還是忍不住生出一絲奢望。
謝琮瀾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溫和又疏離。
他抬眼看向親戚,緩緩開口:“叔公,我太太姓寧。”
他的聲音清晰,落在寧悅耳中,如同天籟。
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眼睛亮得驚人,緊緊盯著謝琮瀾的唇,期待著他說出自己的名字。
可就在謝琮瀾準備繼續說下去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這短暫的僵持。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隨即,男人站起身,對著親戚微微頷首,語氣帶著歉意:“抱歉叔公,有緊急公務要處理,我先失陪一下,讓我太太陪您聊。”
說完,他轉身便走。
寧悅下意識地認為,謝琮瀾口中的“太太”,就是自己。
畢竟這些日子,他待她總是特殊的,會陪她吃飯,會聽她說話,會在她難過的時候安慰她,在她心裡,她早已把自己當成了謝琮瀾身邊最親近的人。
幾乎是謝琮瀾轉身的瞬間,寧悅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堆起溫柔得體的笑容,主動對著親戚開口。
“叔公您好,我是寧悅,琮瀾平時工作忙,我陪您聊就好,您快請坐。”
她的姿態親暱自然,佛自己真的就是名正言順的謝太太。
周圍的賓客見狀,看向她的目光頓時變得不同,有羨慕,有恭維,也有隱晦的打量。
寧霧終於放下了手機,抬眼看向眼前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嗤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她突然覺得,今天來參加這場壽宴,簡直是多餘至極。
謝琮瀾叫她來,就是為了讓她看這齣好戲嗎?
讓她看著別的女人頂著她的身份,在眾人面前接受恭維,讓她像個笑話一樣,坐在正主的位置上,卻無人問津,被徹底晾在一旁,處於這不上不下、不尷不尬的境地。
寧霧站起身,沒有看任何人,挺直脊背,轉身朝著大廳外走去。
穿過熱鬧的走廊,她徑直走向後院的洗手間。
後院安靜許多,遠離了前堂的喧囂,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能讓她紛亂的心緒稍微平復一點。
走進洗手間,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比起從前,是憔悴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開了水龍頭。
冷水撲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
她整理好情緒,擦乾臉上的水漬,推門走了出去。
後院種滿了名貴的花草,靜謐又清幽。
寧霧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著,只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待一會兒,卻在路過花園拐角處時,被一個突然出現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好久不見了,嫂子。”
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輕佻,語氣隨意,卻讓寧霧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她抬眼望去,眼前的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面容俊朗,眼神卻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邪氣。
他是陳穆陽,姨奶奶的孫子,陳家是商界頂尖的世家,財力雄厚,而陳穆陽向來以瘋癲大膽出名,行事毫無章法,是圈子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寧霧對他向來沒有半分好印象,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漠:“不必這麼叫,我們沒那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