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給了她一巴掌(1 / 1)
她沒有時間休息,離開清和,直接去了周氏集團。
臨時召開股東大會,那些老股東看她年輕,一個個面露不服,推諉扯皮。
寧霧把一疊疊虧損報表摔在桌上,聲音冷得沒有溫度:“公司現在生死一線,不想幹的,現在就可以退出。”
“拿著薪水不做事,周氏養不起閒人。”
一整個上午,她壓著所有人整改、梳理漏洞、清理蛀蟲。
等她走出公司,太陽穴突突地疼,胃裡空得發慌,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她在車上撥通人事部電話,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高薪挖人,有能力的直接給股份,立刻執行。”
“寧小姐,財務已經很緊張了……”
“再不換人,就等著破產清算。”
她掛了電話,看了眼時間,已經臨近中午。
來不及吃飯,她先驅車趕往醫院,給病床上的周京羨送午飯。
剛從病房出來,轉角處,就撞上了寧母。
女人一身精緻套裝,站在走廊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掛著施捨般的笑。
“寧霧,聽說你在周氏大動干戈,到處招兵買馬?”
她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輕蔑,“沒必要,周氏早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攤子了。”
寧霧眸色冰涼,一言不發地看著她。
“看在悅悅和琮瀾的面子上,我給你指條路。”
女人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在踩碎她最後的尊嚴,“讓周氏和曼邁合作,技術共享。
之後我們一起拿政府專案,算你一份。”
她微微傾身,“這機會可不是誰都有。要不是悅悅替你求了情,你以為我會管周家的死活?”
寧霧站在原地,指尖冰涼。
謝琮瀾明明一句話就能拉她一把,卻選擇冷眼旁觀,甚至在背後推波助瀾。
他護著的人,如今踩著她的家人、她的家業,高高在上地施捨她一條活路。
而她,連生氣的資格都像是沒有。
只能在無人看見的地方,撐著一身疲憊,嚥下所有不公。
心口像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
喘不上氣,也哭不出來。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沉到谷底的壓抑。
寧母的算盤,打得連走廊裡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說是合作,實則是想吞掉周氏的核心技術,把整個公司連皮帶骨啃乾淨。
她從來不敢想自己從前真的把她當做母親,對自己那樣好的人會變成這般。
就因為寧悅回來了,所以她就成了那個陌生人嗎?
寧霧深吸一口氣,她冷笑一聲:“你們一家人的臉皮,是天生就這麼厚嗎?”
女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我好心給你活路,你反倒狗咬呂洞賓?倘若你沒有當過我的女兒,我不會給你說這些話。”
也難怪琮瀾不喜歡你,半點人情世故都不懂,抓不住男人的心,活該被丟在一邊。”
這話像針一樣扎過來。
好像所有人都在說,她不如寧悅,不如寧悅會撒嬌,不如寧悅會討他歡心,不如寧悅天生就該被謝琮瀾捧在手心。
“抓住男人的心很了不起?”寧霧抬眼,笑意刺骨,“靠男人撐腰、搶別人的家業,這就是你口中的本事?”
“那也是我女兒有能耐。”女人撩了撩頭髮,居高臨下,“你老公怎麼不扶你?說到底,你和你那個家裡人一樣,都是扶不起的廢物。”
“依我看,周氏乾脆交出來,或許還能留一條活路。”
“做第三者、搶別人丈夫、花婚內財產,她倒是挺光榮。”寧霧聲音冷硬,“換作是我,早沒臉站在這兒說話了。”
“你敢罵悅悅?!”
女人氣急,張口就往最難聽的地方罵。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在安靜的走廊裡炸開。
寧霧收回手,指節微微發麻。
這一巴掌,壓了太久的委屈、不公、與被步步緊逼的窒息。
女人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她:“你居然敢打我——”
她揚手就要還手,寧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冷狠:“寧悅花的每一分錢,有一半都是我和謝琮瀾的婚內財產,真要鬧起來,我能讓你們全部吐出來。”
女人臉色瞬間慘白。
“你在幹什麼?”
一道冷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寧霧回頭,看見謝琮瀾被寧悅攙扶著走過來。
他身上還帶著傷,走路都不穩,卻還是撐著過來,替她撐腰。
寧悅立刻皺起眉,一臉為難:“嫂子,有什麼事好好說,怎麼能動手呢……”
謝琮瀾目光落在女人泛紅的臉上,再看向寧霧,沒有一絲猶豫,開口便是兩個字:“道歉。”
道歉?
永遠都是這樣。
不問緣由,不分對錯,只看誰在他身邊撒嬌,誰更顯得委屈。
他從來不信她,從來不曾站在她這邊一次。
她這麼多年的付出、忍讓、守著這個家、顧著他的體面……
到最後,全都是白費。
“我為什麼要道歉?”寧霧喉頭髮緊,聲音發顫,卻依舊挺直脊背,“謝琮瀾,你憑什麼命令我?”
她不再看他,冷冷掃向寧母:“再有下次,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
說完,她轉身就走,背影僵硬,一步都沒有回頭。
寧悅連忙扶住謝琮瀾,輕聲細語:“琮瀾哥,你別生氣,嫂子肯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她前幾天還跟你提離婚,公司又這樣,心裡肯定不好受。”
女人捂著臉,故作大度地嘆了口氣:“算了算了,我不跟小輩計較。”
“只是,我勸你一句,心不在家裡的人,留著也沒用,這婚,該離就離吧。”
寧霧走出醫院,胸口一陣陣發悶。
走到哪,都能撞上他們,像甩不掉的陰影。
她剛要拉開車門,醫院的電話打了進來。
“寧小姐,您哥哥的病房已經幫您升級成單人病房了。”
她微微一怔,連日的壓抑裡,總算有一點好訊息。
“費用多少,我現在轉過去。”
“不用了,您先生已經付過了,謝先生。”
寧霧握著手機,忽然笑不出來。
心像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澀,滿是諷刺。
他可以眼睜睜看著她家破人亡,看著她弟弟躺進醫院,看著她被人欺辱。
卻在這種時候,輕飄飄付一筆病房費,像施捨一條流浪狗。
給一點甜頭,就覺得她該感恩戴德,忘記他所有的冷血與偏心。
他以為,這點東西,就能抵消他所有的不公與傷害嗎。
寧霧壓著翻湧的情緒,驅車趕往九空。
下車時,腦袋一陣發昏,連日熬夜、三餐不繼,低血糖一陣陣往上湧。
她摸出一顆糖含著,剛走到電梯口,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踉蹌著栽倒。
下一瞬,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穩穩托住她的手腕,清淡沉穩的木質香氣籠罩下來。
“小心。”
寧霧站穩身子,抬頭道謝。
面前的男人氣質沉斂,穿著一身深色襯衣,溫和卻不失氣場。
“請問,徐總辦公室是從這邊電梯上去嗎?”
寧霧微怔:“我帶您上去。您是?”
男人唇角微揚,遞來一張名片。
“眾誠生物,顧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