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受了天大委屈(1 / 1)
遇上謝越辭,寧霧只覺得滿心晦氣。
冤家路窄,同一家醫院進進出出,總能猝不及防地撞上。
好在哥哥明天就能出院回家靜養,就算是VIP病房,也始終透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
謝越辭抱著胳膊,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往VIP病房去?你該好好謝謝寧悅,要不是她把病房讓出來,你哥還得擠在吵吵鬧鬧的多人間。”
“夠給你面子了。”
寧霧面色平靜,沒有半分波瀾。
他們同處一室、形影不離,她早已麻木到連一絲怒意都掀不起來。
她一言不發,攥緊手中的傘,轉身徑直上樓,半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說。
謝越辭望著她清冷孤傲的背影,嗤笑一聲。
長了張清冷又有辨識度的臉,看著像是個聰明人,實則不過是抓不住男人心、守不住家業的草包。
他冷著臉收回目光,驅車離開了醫院。
寧霧走進病房,看到母親精神還算平穩,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
“外面下這麼大的雨,不用一趟趟跑過來。”哥哥輕聲勸她。
“不來,我放心不下。”
“婷婷呢?你不在家,她一個人可以嗎?”
“姜知在幫忙照看,您別操心這些,養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他頓了頓,又輕聲說:“我實在放心不下婷婷。”
寧霧點頭:“我明天休假,一早就過去。”
和哥哥閒聊了幾句,連日緊繃的情緒總算舒緩了些許。
哥哥忽然開口,語氣平靜:“昨天,謝琮瀾過來了。”
寧霧眉心猛地擰緊,又驚又不解:“他來做什麼?沒為難您吧?”
“沒有。”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指了指桌角,“他就坐了一小會兒,放下一堆營養品,沒多說幾句話就走了。”
寧霧抬眼望去,桌上擺著人參、蟲草一類的滋補品,件件都價格不菲。
她心底一陣荒謬的複雜,越發看不懂謝琮瀾的心思。
一邊縱容寧悅的母親惡意搶奪周氏的合作,把公司往絕路上逼。
一邊又假惺惺地來看望病人,送這些昂貴的東西。
說到底,也不過是做足表面功夫,維持他那點體面紳士的人設罷了。
但凡需要在她和寧悅之間做選擇,他永遠毫不猶豫,偏幫寧悅一家。
哥哥看她神色難看,輕聲道:“要是不想和他再有牽扯,這些東西我去還給他。”
“我本就沒打算收,是他放下就走了。”
“我來處理。”寧霧起身,將那些補品一一打包收好。
她提著東西走到謝琮瀾的病房門口,抬手敲門。
開門的是寧悅,臉上帶著明顯的驚訝:“嫂子?這麼晚了,你怎麼過來了?”
語氣裡藏著一絲戒備,彷彿她是故意來打擾他們二人世界的不速之客。
“謝琮瀾呢?”寧霧語氣冷淡。
寧悅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遮掩:“琮瀾哥去換藥了,不在病房裡,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
寧霧沒有多想,徑直走進病房,將那袋補品重重放在桌上:“告訴他,這些東西,我哥不需要。”
寧悅盯著桌上的東西,一時失言:“這些……不是我媽之前拒收的那些嗎?琮瀾之前送給我媽,我媽沒要……”
話一出口,她才慌忙捂住嘴,連忙解釋:“嫂子我不是故意的,肯定是他買了同款,不是把別人不要的拿來給哥哥的……”
寧霧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透了。
原來根本不是什麼特意準備的心意,不過是別人挑剩下、不要的東西,被他隨手丟給她們,當做居高臨下的施捨。
就連這間VIP病房,也是寧悅用不上才“讓”出來的。
他連一點最基本的尊重,都吝嗇給予,連表面功夫都做得如此敷衍潦草。
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笑,轉身走出病房。
走到走廊拐角,她給謝琮瀾發了一條資訊:
【周家不是你的垃圾回收站,四日後,法院見。】
第二天一早,寧霧便麻利地幫母親辦理了出院手續。
這間醫院,她一刻也不想多待,每一處空氣都充斥著羞辱與壓抑。
哥哥看著她利落收拾的樣子,輕聲問:“昨晚去找他,吵架了?”
寧霧將行李放進後備箱,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沒什麼好吵的。”
這麼多年的婚姻,連爭吵都成了奢侈。
他們之間冷漠至此,相處的時間寥寥無幾,連矛盾都無從滋生。
從前她卑微珍惜每一次見面,現在他回國了,她只想徹底逃離。
這段夫妻關係,連陌生人都不如。
周京羨看著她,眼底滿是心疼與惆悵,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這些年,委屈你了。”
“自己選的路,不怪別人。”寧霧輕聲說,“只是我不會再重蹈覆轍。”
車子駛回郊外的別墅,鬧中取靜,環境雅緻,是周家的心血。
他望著窗外的風景,神色一路黯淡,沉默不語。
寧霧清楚,他是在為公司岌岌可危的處境憂心。
安頓周京羨後,她上樓休息後,寧霧便坐在客廳對接周氏的合作事宜,試圖在絕境中找到一絲轉機。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門鈴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她透過可視門鈴,看到兩名身著正裝的銀行工作人員,面色嚴肅。
“您好,請問周先生在家嗎?您母親抵押這套房產辦理的兩千萬貸款已逾期,今日我們依法收回房產,買家已完成交割。”
“請您在今晚十二點之前,搬離屋內所有個人物品。”
寧霧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冰涼。
屋漏偏逢連夜雨。
公司瀕臨破產,如今連最後一處安身立命的住所,也要被奪走。
而造成這一切的那個人,正和他心尖上的人,在醫院裡安穩休養,毫不在意她的死活。
壓抑了許久的委屈、絕望、窒息感,在這一刻齊齊湧上來,幾乎要將她徹底吞沒。
寧霧眉頭緊鎖,肩膀繃得發緊,僵在原地,一度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麼?”
她不敢相信,別墅剛抵押沒多久,怎麼會突然到了收房的地步。
她沉下臉開啟門,母親也聞聲從二樓走下來,和銀行工作人員交涉。
聽著對話,寧霧臉色一點點冷下去,飛快翻看手機裡所有賬戶的餘額,指尖微微發顫。
工作人員態度強硬,沒有任何寬限的餘地,要麼一次性還清本息,要麼今日就移交房產。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賓利緩緩駛入庭院,停在別墅門前。
熟悉的車型,刺眼的車牌號,讓寧霧的眼神徹底沉了下來。
車門開啟,寧悅扶著謝琮瀾緩步走下,姿態親暱。
“琮瀾哥,我和我媽看中的就是這套,環境安靜,地段也合適。”寧悅笑著環顧四周,“我們先看看,合適就直接定下來。”
謝琮瀾的目光淡淡掃向門口,對上寧霧的視線,眸底一片漠然,彷彿早已知曉一切,絲毫不見意外。
寧霧只覺得荒謬又刺骨。
再明顯不過。
前幾日她才懟了寧悅的母親,轉頭謝琮瀾就帶著寧悅上門,要買下她母親的別墅,擺明了是故意上門羞辱,要把她們逼到絕路。
夫妻一場,竟能絕情到趕盡殺絕的地步。
寧悅故作驚訝地看著她們和銀行人員交涉。
“原來這套房子是你們的呀,也太巧了。”
“怎麼我從前在周家的時候從來不知道有這一處房產?”
她說得委屈。
好像在周家受了天大的委屈,好像周家都處處瞞著她,不把她當家人。
實則是她在周家就是吸血鬼。
倘若被知道了,這處房產怕是早就被抵押了。
周家處處託舉,她講得像是周家可待,對她不聞不問。
她轉頭看向謝琮瀾:“琮瀾哥,你怎麼不早說呀,是不是你對小霧太不上心了,才讓她們為難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