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民政局簽字,離婚了(1 / 1)
寧霧抬眼,靜靜望著謝琮瀾那張冷漠至極的臉。
從前一直是她追在他身後提離婚、催簽字,一份離婚申請拖了又拖。
從她下定決心分開那天起,他只當她是鬧脾氣、耍性子,視而不見,敷衍了事。
可今天,他卻為了寧悅,因為她碰了他心尖上的人,便乾脆利落地提出離婚,要和她一刀兩斷。
寧霧反而平靜下來,輕輕點頭:“可以,週一上午,民政局門口見。”
走訴訟太耗時間,他主動提離婚,反倒省事。
徹底了斷,她也算真正解脫。
謝琮瀾看著她過分平靜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別遲到。”
寧霧沒再說話,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謝琮瀾瞥了眼椅邊散落的檔案,隨手撿起來,看都沒看一眼,直接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寧悅這時敷著冰袋走出來,剛好看見這一幕:“扔了什麼呀?”
男人語氣淡淡:“沒用的東西。”
寧悅也沒多問,轉而提起孩子:“關於婷婷的事……”
謝琮瀾打斷她:“以後再說。”
寧霧守在病床邊,輕輕吐出一口氣,終於覺得渾身輕鬆。
只是看著婷婷蒼白虛弱的小臉,心口又揪著疼。
老太太匆匆趕過來,一進門就滿臉自責:“小霧,都怪奶奶,是我讓他們帶婷婷一起出去的,我沒想到會出事……”
寧霧看向老人,聲音平靜:“奶奶,這麼晚了,您該回去休息。”
她沒有指責,也沒有埋怨。
老太太不知道他們之間早已貌合神離,更不清楚謝琮瀾偏心到了何種地步。
可婷婷這次出事,真的把她嚇到了,從今往後,她絕不會再讓婷婷單獨和謝家任何人待在一起。
老太太見她態度冷淡,眼眶微微發紅:“你是不是……在怪奶奶?”
“沒有。”寧霧輕聲道,“您別多想。”
“你和琮瀾……”
“我讓人送您回去。”謝琮瀾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打斷老人的話,“年紀大了,別熬夜。”
老太太當即瞪他:“是你沒看好孩子!”
“是我的錯。”謝琮瀾坦然應下,臉上卻沒半分愧疚。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婷婷忽然呢喃出聲,眉頭緊緊皺著,帶著哭腔:“姐姐……姐夫生氣了。”
“姐姐,是不是因為婷婷,姐夫不喜歡姐姐了……”
謝琮瀾垂眸看向婷婷,漆黑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無動於衷,甚至沒有上前一步。
寧霧心口一緊,緊緊握住婷婷微涼的小手,柔聲哄著:“沒事的,不關你的事。”
老太太看不下去,嗔怪道:“孩子叫你,你沒聽見?”
“聽見了。”謝琮瀾神色不變,“我先送您回去。”
“不用,我叫司機。”老太太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也涼了半截,臨走前狠狠盯了他一眼,“你好好對小霧,別總讓她受委屈。”
謝琮瀾只淡淡應:“我們很好。”
老太太嘆著氣離開。
寧霧不知道謝琮瀾是什麼時候走的,他向來如此,去哪裡、做什麼,從不會和她交代。
更何況如今就要離婚,他更沒有必要。
只覺得無比諷刺。
她高燒受傷,他漠不關心。
寧悅被碰了一下,他卻立刻護著,乾脆提離婚。
她甚至該“謝謝”寧悅,若不是她,這段婚姻還不知道要拖到什麼時候。
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終於要結束了。
週末一早,謝琮瀾接到法務部電話。
“謝先生,有一份您的私人訴訟檔案,半個月前遞過來的,一直沒來得及處理……”
“送過來。”
秘書很快把檔案送到辦公室。
謝琮瀾拆開,一眼就看到“離婚訴訟”幾個大字,今天正好是最後回執期限。
他快速掃過內容,眸色冷沉,嘴角勾起一抹嗤笑,直接將整份檔案丟進了碎紙機。
隨後,他撥通了下屬電話。
另一邊,寧霧正和律師溝通離婚事宜。
既然能協議離婚,就不必再走訴訟。
下午,婷婷退燒精神稍好,乖乖躺在病床上。
病房門被敲響,助理站在門口:“寧小姐,謝總在樓下等您,談離婚協議。”
寧霧叮囑婷婷乖乖待著,起身下樓。
樓下咖啡廳的包間裡,一份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擺在桌上。
謝琮瀾一身深色西裝,抬眸淡淡看她一眼,放下咖啡杯:“看看,沒問題就簽字。”
“你好,我是謝先生委託的離婚律師,江屹。”
謝琮瀾身邊的男人客氣地朝寧霧點頭,“協議你如果看過沒有異議,就可以簽字,我們週一直接去民政局辦理登記。”
江屹是業內頂尖的律師,是謝越辭特意託關係找來的。
昨天醫院的事一傳開,謝越辭就立馬敲定了人,打定主意不能讓寧霧在離婚時佔到半點便宜——
她佔了寧悅的位置這麼多年,早該淨身出戶。
寧霧拉開椅子坐下,垂眸翻開桌上的離婚協議。
她本沒抱什麼期待,只當是走個流程,可越往下看,眉頭擰得越緊。
條款遠比她想象的寬鬆,甚至可以說是優厚得反常。
協議裡寫得清清楚楚。
北城核心地段地塊一處,高階住宅八套,其中包括兩套御都瀾庭的房產,再加一筆八位數的離婚補償金。
御都瀾庭有價無市,前幾天謝琮瀾剛給寧悅定下一套,如今轉手就給了她兩套。
“還沒簽呢?”謝越辭從洗手間回來,一進門就不耐煩地瞥向寧霧,“別得寸進尺,想獅子大開口。”
他隨意掃了一眼協議內容,瞬間愣住——
這根本不是之前說好的版本,什麼時候改了這麼多?
謝琮瀾看向寧霧,語氣平淡:“有不滿意的地方?”
江屹也跟著開口:“可以補充條款,雙方協商一致就行。”
寧霧沉默著往下翻。
整份協議條件優厚。
他大方得反常,也算計得反常。
“趕緊把婚離了算了。”
謝越辭在一旁煽風,“她當了這麼多年謝太太,享夠了福,現在還矯情什麼?當初要不是她耍手段,站在我哥身邊的本來就是寧悅。”
在謝越辭眼裡,寧霧就是偷了別人人生的人,不讓她淨身出戶,已經是謝琮瀾仁至義盡。
真鬧到法庭,以謝琮瀾的勢力,寧霧什麼都拿不到。
寧霧抬眼,聲音平靜:“行,我同意。”
“可以。”謝琮瀾答應得異常乾脆,沒有半分猶豫。
兩人談離婚,全程公事公辦,沒有一絲溫度,像兩個毫不相干的人在處理一樁合作。
寧霧並不意外,他本就對婷婷漠不關心。
她繼續往後翻,終於看到最後兩條附加協議:
一、離婚後一年內,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雙方離婚事實。
二、未經男方書面同意,不得公開二人曾有婚姻關係,不得洩露離婚相關細節。
若違反,男方有權收回全部房產、補償金,並追究相應賠償責任。
寧霧看著,只覺得荒謬又心寒。
他把一切都算得滴水不漏,無非是為了徹底護住寧悅,杜絕一切可能讓她被貼上“第三者”標籤的風險。
哪怕在外人眼裡,他們早已是公認的一對,他也要掐滅所有隱患。
這些天價補償,根本不是念及舊情,只是買她閉嘴的封口費。
她攥緊協議,指尖泛白,抬眸看向謝琮瀾:“這兩條,我不同意。”
謝琮瀾輕輕抿了一口咖啡,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冰冷的弧度:“不同意,那我就只能爭取清和股權。”
寧霧臉色驟然一冷,渾身血液像是瞬間凍住。
他早就掐住了她的死穴。
律師之前就提醒過,真要打官司爭奪清和生物股權,她贏面極小。
她可以賭自己的人生,卻絕不能拿公司冒險。
只要有一絲敗訴的可能,她都不敢賭。
她沒得選。
“怎麼,捨不得簽了?”謝越辭見她遲遲不動,嗤笑一聲,“剛才不是挺乾脆嗎?”
寧霧沒理他,朝律師伸出手:“筆。”
她接過簽字筆,垂眸,在落款處一筆一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謝越辭看著,猛地一怔,滿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