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慶祝自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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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謝琮瀾約的是上午十點。

寧霧九點半就到了民政局,坐在冰冷的塑膠等候椅上,看著大廳里人來人往。

有吵吵鬧鬧哭著不肯離的,有紅著眼眶互相埋怨的,也有一臉解脫、沉默不語的。

唯獨她,安安靜靜,眼神平靜得近乎麻木。

指標一點點挪到十點,謝琮瀾依舊沒有出現。

寧霧眉心微蹙,拿出手機撥通他的電話,聽筒裡卻只傳來冰冷的機械提示音。

“您所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他把她拉黑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慢慢爬上來。

昨天籤協議時的乾脆利落,此刻看來,更像一場可笑的戲。

難道他又要反悔?

又要像從前一樣,用拖延來折磨她?

寧霧攥緊手機,指節泛白,剛站起身想往門口走,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視野裡。

謝琮瀾穿著一件黑色襯衣,身姿挺拔,闊步走進大廳,臉上沒有任何歉意,只淡淡丟下一句:“抱歉,來晚了。”

寧霧看著他,臉色依舊平靜,沒有質問,沒有惱怒,只淡淡開口:“抓緊時間辦。”

多餘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想再說。

謝琮瀾目光落在她素白清冷的臉上,眼神深了深,沒話找話似的問了一句:“吃飯了麼?”

寧霧連眼神都懶得給他,語氣疏離冰冷:“不必假惺惺。”

謝琮瀾碰了個軟釘子,也不再多言。

兩人走到登記視窗,工作人員按流程詢問:“請問雙方是否自願申請離婚?”

寧霧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半分猶豫:“是。”

工作人員看向謝琮瀾。

男人微微頷首,聲音低沉:“嗯。”

工作人員遞來表格,寧霧接過來,一眼便看到了“三十天離婚冷靜期”的字樣。

她沒有絲毫停頓,拿起筆,飛快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落下,乾脆利落,像是在與過去的自己徹底告別。

而謝琮瀾的動作卻慢了許多。

那天為了救婷婷,他從高處跳進水裡,舊傷再次撕裂,手臂一直沒好利索。

簽字時,他的手腕微微發顫,筆尖不穩,字跡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寧霧看在眼裡,卻沒有絲毫動容,只是沉默地等著。

兩個人先後簽完字,將表格交還給工作人員。

“這是離婚登記申請受理回執單,請妥善保管。”

寧霧接過那張薄薄的紙片,指尖微微用力,將它攥緊。

心裡那塊壓了整整三年的巨石,終於鬆動了一絲,久違的踏實感緩緩漫上來。

謝琮瀾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緊繃的側臉停留一瞬,又很快淡漠地移開。

走出民政局大門,陽光有些刺眼。

謝琮瀾疏離地開口:“去哪兒,我送你。”

“不必了。”

寧霧抬眼看他,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已經不是夫妻了,沒必要做這些表面功夫。”

男人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似乎早已習慣她的冷嘲熱諷,見她拒絕,也不再強求。

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朝著相反的方向轉身離開。

沒有爭執,沒有挽留,甚至沒有一句正式的告別。

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見多了悲歡離合,只一眼就明白,這對夫妻之間,早已連一絲溫度都不剩,冷漠得像兩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寧霧攔了一輛計程車,坐進後座,終於長長撥出一口氣。

這段從一開始就名存實亡的婚姻,這場糾纏了三年的孽緣,終於要走到盡頭了。

只是心口沒有想象中的輕鬆,反而空落落的,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塊,悶得發疼。

回到家時,婷婷正趴在沙發上看繪本,姜知在廚房忙碌。

見她回來,姜知立刻迎上來,眼睛發亮:“怎麼樣?一切順利嗎?今晚必須好好慶祝,不醉不歸!”

“嗯,順利。”寧霧扯出一抹淺淡的笑,“還有三十天冷靜期,過了就徹底自由了。”

“太好了!”姜知狠狠鬆了口氣,又忍不住啐了一口,“總算擺脫那個渣男了,便宜那對狗男女了。”

寧霧沒有接話,只是走到婷婷身邊,輕輕摸了摸了摸她。

晚上,母親過來照看婷婷,讓寧霧放心出去放鬆。

壓抑了這麼久,她確實需要一個出口,把心底堆積的委屈、痛苦、不甘,全都發洩出來。

姜知興奮地拉著她:“一個月以後,你就是完完全全自由的人了!”

“是啊,終於要自由了。”寧霧輕聲重複,眼底卻沒有多少光亮。

徐承安早已在樓下等她們。

只是男人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完全沒有半點該有的喜慶。

姜知疑惑地皺起眉:“怎麼了這是?今天這麼高興的日子,擺著一張臉給誰看?”

徐承安沒有說話,直接把手機遞到她們面前,螢幕上顯示著一條剛剛更新的朋友圈。

釋出人是寧悅。

照片裡,燈光曖昧,桌上擺著名貴的紅酒,寧悅依偎在謝琮瀾身邊,笑得明媚又張揚。

配文寫得刺眼:

好日子就該喝好酒,今夜不醉不歸,慶祝我琮瀾哥迴歸自由!

下面已經有不少共同好友點贊祝福,清一色地誇他們“苦盡甘來”“終成眷屬”。

沒有人知道,就在幾個小時前,謝琮瀾才和寧霧在民政局,正式提交了離婚申請。

沒有人知道,有一個女人,剛剛結束一段遍體鱗傷的婚姻,還沒來得及喘口氣。

就親眼看見自己的前夫,和那個毀了她一切的女人,光明正大地慶祝她的退場。

姜知看到的瞬間,臉色驟變,氣得渾身發抖:“這個賤人!她要不要臉!剛離婚就這麼迫不及待地宣示主權?!”

寧霧站在原地,盯著那條朋友圈,指尖一點點冰涼。

原來她視若解脫、鄭重告別的婚姻,在他眼裡,不過是一場可以用來慶祝的“迴歸自由”。

原來她忍辱負重、放棄尊嚴換來的解脫,在別人那裡,是雙喜臨門的好日子。

她用三年的痛苦,成全了他們的情投意合。

壓抑了一整天的情緒,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沒有歇斯底里,沒有痛哭流涕,只有一片死寂的、沉到谷底的壓抑,像潮水一樣將她徹底淹沒。

徐承安看著她蒼白失神的臉,心裡又氣又疼:“要不要……我去處理一下?”

寧霧緩緩搖了搖頭,把手機還給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不用。”

“他們高興,就讓他們高興好了。”

“反正從今往後,他是死是活,是好是壞,都和我沒關係了。”

話雖如此,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裡有些壓抑。

晚風一吹,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拼命忍住,挺直脊背,跟著姜知和徐承安上車。

車子駛進燈火通明的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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