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無關緊要(1 / 1)
推開門的瞬間,埋在泡泡浴缸內的林歲暖迅速拿起浴袍遮掩身體,漂亮的眸子微顫盯著他。
傅時潯微微蹙眉,抬腳跨進去。
便見她粉唇微張,幾乎是脫口而出,“我們已經……”
一陣熟悉的手機鈴聲打斷她的後話。
傅時潯停下腳步,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目光從她臉上劃過,帶上房門。
“姐夫,我要在這裡陪你。”
“不要讓傅伯伯送我回國,好不好?”
手機傳來沈驚鴻哭啼的聲音,傅時潯微微蹙眉,聲音溫和,“讓保鏢接電話。”
“謝謝姐夫。”
在等保鏢接電話的間隙,他目光看向磨砂玻璃門,裡面水聲譁然。
想起她剛才見到他慌張遮掩身體的動作。
那是防備。
防備他?
怎麼可能。
哪兒他沒見過。
想起出差前她的溫柔,剛才在警察局採訪時對他的維護。
知道他要對付沈家,她諂媚都來不及。
待保鏢接過電話,傅時潯吩咐,“把沈小姐帶回酒店。”
“姐夫,讓我去別墅住,好不好?”手機裡傳來沈驚鴻的聲音。
“我不會打擾你和姐姐的。”
“我一個人住酒店好害怕。”
傅時潯聲音溫和,“嗯。”
掛了電話,他的手搭在門把。
“先生,老爺找您。”
吳媽提著行李箱進來。
他便鬆了手,想起傅崇山所說,她擔心他擔心得睡不著,“給太太燉婉壓驚茶。”
吳媽點了點頭,他便離開了房間。
林歲暖慌張地衝掉泡沫,換上睡袍出來,只見到吳媽,鬆了一口氣。
“夫人,律師說明天有個採訪,需要穿得正式一點。”吳媽攤開行李箱,將一件件衣服掛到衣櫃裡,“你選選。”
“好。”
林歲暖坐在梳妝檯前。
吳媽立刻過來,“夫人,我幫你吹頭髮。”
她太困了,便點了點頭。
吳媽將自己的手機放在梳妝檯面,拿起吹風機。
林歲暖目光就落在手機上,詫異地拿了起來。
上面無聲播放著一個新聞。
新聞裡,一身純手工定製黑色西裝的謝翡捧著一盒骨灰,在保鏢執傘下從黑色賓利後座出來,朝著不遠處的私人飛機走去。
她耳邊是吹風機嗡嗡響的聲音,目光裡是螢幕的字幕。
謝氏家族打算將謝老夫人的骨灰安葬在他們家族位於米國的私人墓園,應老夫人臨死前的遺囑,葬禮簡辦,不對外公佈任何資訊,敬請原諒。
謝翡也來了米國。
林歲暖目光不覺落到男人傷感寂寥的背影,想起吳禮序的話。
她走了,國內沒有人能幫他治喪。
謝老夫人希望她守靈,送最後一程。
她放下吳媽的手機,拿起自己的手機,點開通訊錄,心底有一股莫名的衝動想打給他,可他們的關係自老夫人離世便結束了。
她沒有資格去送葬。
放下手機時。
“夫人,吹好了,我去收拾浴室。”吳媽放下的吹風機的手,蹭過她的胳膊。
纖巧的手指按住了號碼。
電話突然撥了出去。
她嚇了一跳要取消,通話卻被接起。
“喂?”手機裡傳來男人冷鬱的聲音。
林歲暖莫名耳熱,見吳媽進了浴室,拿起手機走去陽臺,“謝總,我是林歲暖。”
對面聲音沉寂,“什麼事?”
她倚靠著陽臺的欄杆,手指無序地捋著耳邊碎髮。
想送老夫人一程,竟不知怎麼提。
“對了,昨天本來約好在望潮餐廳談車禍調查情況的事。”
“你在米國曼哈頓區是嗎?”
“我也在,我能不能看看你手裡的調查報告。”
“打來為了這件事?”男人聲音冷然。
她驀然一怔,想起他應該在難過,而她只在乎自己的事,太糟糕了,“不,不是。”
“主要是想問問,我能不能去葬禮?”
又想起葬禮簡辦,不對外公開。
“對不起,我逾越了。”她聲音小下去,“打擾了……”
手緩緩滑落時。
“林歲暖,明早九點來墓園。”男人嚴謹冷寂的聲音緩緩傳來。
她羽睫輕顫,眼底有了點欣喜,“我會準時過去。”
手機緊接著嘟了聲,被掛了。
男人態度冷冰冰,並不歡迎。
可想起謝老夫人,她還是想過去追悼。
風吹過,她裹了裹浴袍,走入房間,挑選著明天的衣服,這一幕倒映在別墅外,停著的一輛黑色林肯車後座男人墨黑的瞳孔裡。
他膝上攤著兩年前車禍的檔案,資料已經枯黃被磨舊,上面貼了兩張新照片,救護車上,身受重傷的女人被西裝革履的男人抱在懷裡的監控照片,還有一張是女人繾綣在病床上抓著男人的手哭訴的監控照片。
檔案裡西裝革履的男人,無論在抱著女人時,還是陪在女人身邊時,身體都是健康的。
他合上檔案放到一邊,視線落在一旁簡約的白紗婚裙,目光冷寂。
車子啟動,劃出別墅。
林歲暖聽到汽車引擎聲,專心致志挑選著衣櫃裡的衣服。
出席葬禮應該選暗色系。
手落在了一件黑色套裝上。
“夫人,律師說得選明亮一點的,襯得溫婉柔美。”吳媽提醒道。
“明天幾點採訪?”
“九點。”吳媽回答。
林歲暖皺了皺眉,開啟地圖檢視了墓園離這裡的路程。
來回要1個小時。
那她7點半過去,想和謝翡說一聲,可恐怕他在忙,便給他發了一條資訊。
“就穿這套。”林歲暖選了一條黑色系小香風的裙子,搭了一雙黑色系的高跟鞋。
吳媽也不再說什麼了。
這夜,林歲暖等了好久都沒等到謝翡的回覆,聽著外面沈驚鴻吵嚷的聲音,安心地沉睡。
第二天一早。
她叫了網約車,趕去墓園。
清晨的墓園,人流罕至。
剛下車,卻見一隊浩浩蕩蕩的人流從墓園出來。
高挑挺拔的謝翡就在人群裡。
兩人目光剎那對上。
他目光冷沉,嚇得她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身邊有人回頭看向她,大概問這個人是誰?
他回了一句,無關緊要的人。
這個瞬間,林歲暖心裡不是滋味。
老夫人離世,他們的合約自動完結。
她對他而言就是無關緊要。
她覺得自己不該來這裡。
可腳步就停留在那裡,看著他將人送上車,整齊劃一的車隊從不遠處開走。
高挑挺拔的男人,大步走到她面前,渾身散發著冷意,眉心微蹙,似不滿她突然出現。
“不是九點?”聲音很淡。
“我昨晚給你發資訊,想八點過來。”她垂眸解釋。
他從西服內兜拿出手機,手指翻了兩下,而後看向她,“下次沒有確定好,不要做這種事。”
“跟上來。”男人抬腳,邁著大長腿朝墓園走去。
林歲暖才抬眸看向他挺拔的背影。
怎麼會有下次?
不會有下次了。
他驀然回頭,她忙跟了上去。
墓園,陰鬱沉沉。
跟著他來到一座新墳面前,看著墓碑上發白的照片,獻上了她來時買的鬱金香。
想起謝老夫人對她的親暱,不覺眼眶泛酸。
不過,她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給謝老夫人鞠躬,待了會後,抬腕看錶八點20了,“麻煩你了,謝總。”
她轉身離開。
這時,吳禮序氣喘吁吁地迎面而來,將一份檔案遞給了謝翡。
“等一下。”她聽到了男人的聲音,不由轉頭看去,便看到遞來的檔案。
林歲暖意識到是車禍的文件,伸手接過,迫不及待翻開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