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如果我老婆生不了,我就不要孩子(1 / 1)
她發不出聲音,雙手抵住他的雙肩。
可男人的力道像無法撼動的高山,直將她的手壓下來。
慌亂,失望,齊湧心頭。
淚珠從眼尾滾出來,墜在男人手背上。
傅時潯似被燙到,眼底劃過一抹暗淡的光。
這瞬,他似受傷的巨獸,卸了全身的力氣。
林歲暖將他推開,他跌撞後退,摔在沙發上。
幾乎同時,耳畔腳步聲紛至沓來。
驚慌的吳媽,娜娜,沈驚鴻,還有風塵僕僕的傅崇山。
“夫人,沒事吧?”吳媽低聲詢問。
明眼人都能瞧出來她此刻的狼狽,居家服凌亂,還沾染了溼漉,溼漉哪來的,只能是傅時潯身上的。
她搖了搖頭,看向倒在沙發上的傅時潯。
他緊閉雙眼,似在忍耐著什麼,頹敗得猶如一頭喪獸。
這是她第一次見傅時潯這副挫敗的樣子。
傅崇山的命令下,吳媽請娜娜和沈驚鴻離開了。
她也想走,卻被傅崇山叫住,“暖暖,你和我扶一下時潯。”
她只好順從,和傅崇山一起將傅時潯攙起來,脫掉他的外衣,將人扶上床。
大概真的喝醉了,他始終沒有睜開雙眼。
傅崇山坐在床邊,低聲開口,“這件事我已經查到是誰做的。”
“這些年,她對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爸爸對不起你,一定補償你,也會給你一個交代。”
“你好好休息,明早上庭,贏回屬於你的一切。”
傅時潯沒有回應,似睡過去了。
傅崇山起身,“暖暖,你照顧他。”
傅時潯剛才的動靜,讓她不敢留下。
“暖暖,事情查清楚了,是……”傅崇山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宋晚雲在背後陷害時潯,時潯是無辜的。”
“現在她還不想收手,明天的庭審是關鍵,你……”
這一瞬,她不由想到沈正元。
傅時潯比她幸運。
他有一個辯善惡的好爸爸,是被宋晚雲矇蔽了智慧的雙眼,如今醒悟了。
她不禁想起小時候,傅時潯寄人籬下的日子。
如果不是一夜之間從雲端跌下來,她恐怕很難想象有哪個豪門少爺會過著那樣的日子。
傅崇山很忙,管教傅時潯的事全權由宋晚雲接手。
他被傷害,被排擠,過得不如傅家的傭人。
母親被逼走後,她成了傅時潯的小跟班,經常待在傅家。
每一次宋晚雲喊他去前院,他便不許她跟了,讓她和李梅阿姨待在一起。
回來,他白襯衫上染滿了鮮血,是鞭子抽出來的。
後來,宋晚雲每回喊他走,她都不肯撒手,說要去告訴傅伯伯。
傅時潯說沒用的。
他不反抗,全部承受。
10歲那年,她要被母親帶走時,才從李姨口中得知。
當時,傅時潯不忍宋婉雲就會被送走。
如果走了,她就變成一個人了。
所以她被母親帶走時。
傅時潯才在同一個時間點出國留學。
他是為了她忍受一切。
她失神時,手腕被捉住了。
是傅時潯。
看著他臉色發白,想到那些苦難,她沒辦法挪動半分。
房門被傅崇山帶上時,她才回過神來。
她不明白,為什麼小時候那麼好的哥哥,長大後會這麼壞。
既然不愛她,既然沈氏那麼重要,為什麼娶她,不娶沈驚鴻。
沈驚鴻才是沈正元的寶貝,沈氏繼承人。
是傅崇山,因為傅崇山只認她這個兒媳婦。
他不得不娶她。
10年時間,人是可以天翻地覆改變的。
他不是小時候的時潯哥哥了。
林歲暖輕輕拂掉他的手,想到傅崇山的話,明天庭審至關重要,便低聲安慰,“她打不敗你的。”
她也不管他聽不聽得到,只是想說給少年傅時潯聽。
在房門被關上的那瞬,傅時潯睜開晦暗的雙眸。
那不是她的手,那個女人不是她。
他這麼想著。
這夜,林歲暖好幾次從噩夢中驚醒,全是傅時潯被宋晚雲打得遍體鱗傷的樣子。
他是能反抗的。
當時她被謝施語冤枉偷錢被沈正元鞭笞時,他擋在了她面前,抓住了沈正元的鞭子,直將鞭子抽離,甩傷了沈正元的手,打落了一排青花瓷器,警告沈正元,“你再敢碰她一下,試試?”
沈正元被他嚇到了。
往後,無論謝施語誣陷她什麼,沈正元都不敢再動手。
是為了她,他不反抗。
第三天庭審。
她被索赫裡傳喚,問她的問題和第一天檢控官問的一模一樣,她答:“我相信我丈夫絕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
“我們夫妻感情很好。”
輪到檢控官問詢。
他突然拿出一份檔案遞給法官以及陪審員,“傅太太,我有理由懷疑你在給假口供。”
“這是一份你的身體檢查報告,你子宮受損無法懷孕。”
“而嫌疑人作為豪門的繼承人,是無法接受這件事的。”
“你們的感情早就出現了問題。”
整個法庭譁然。
她看著形形色色的人,目光有些失焦,雙手緊緊地扣出痛覺,不想失了體面。
可……這瞬間全身的力氣都被抽離,臉色發白。
索赫裡反對聲響起:“我方有理由懷疑證據的合法性,受到審判的是我當事人,而不是我當事人的夫人。請求法官撤回檢控官的無理問詢以及證據。”
法官接過檢控官的檔案,問他,證據是怎麼來的?
檢控官無法說明。
法官裁定撤銷證據以及剛才的提問,讓陪審員不用在意。
可檢控官的目的已經達到。
他們夫妻因她無法懷孕不合的疑雲,深植陪審員心底。
傅時潯很大程度背叛妻子,在外面亂搞。
她想彌補第一天的過錯,強撐著告訴陪審員,“我和丈夫感情很好,身體受傷是一個意外,也在積極治療。”
不知能不能挽救,被法官要求離開。
她被請下去,被傅時潯抱住了。
他懷抱溫暖,可她沒感覺到一絲暖意,見陪審員和傅崇山看著,配合著窩在他懷裡幾秒。
以去洗手間的名義離開了法庭。
肅穆莊嚴的法庭外,她坐在空蕩蕩的走廊,盯著頭頂的水晶吊燈。
發現仰角45度,淚水會被逼退,是一個謊言。
視野突然被一片暗影遮擋。
眼前出現一張居高臨下的英俊臉龐,在璀璨的燈光下,俊美的猶如一幅不真實的畫卷。
她反應遲鈍了一秒,低下頭抬手擦淚。
眼前抵來他修長雅緻的手,手裡是一張紙巾。
她伸手接過,捂在了眼睛上,突感身側沙發塌陷,肩頭被輕輕抵住。
“幸好沒人知道你是我的未婚妻,不然謝家的臉都要被你丟盡。”
“哭什麼?”
謝翡的輕嘲斥責,讓她心裡非常難受。
她拿下紙巾,倏然轉頭看他,視線撞入他深邃專注的黑眸中,意識到兩人離得太近,卻也顧不上,生氣道,“你當然不能感同身受。”
她不能做媽媽了……
這件事她已經接受,可傷疤被揭開,她還是非常難過。
追根究底,讓她受到這麼大創傷的人是傅時潯。
曾經連命都不要救了她的人。
她想怨,可要怎麼怨。
酸澀通紅的眼睛,蓄滿了淚水。
視野模糊的瞬間,肩頭突然被摟住,身子抵入清洌松木香的懷抱。
頭頂落下男人柔軟低語,“林歲暖,你最好不是在裝可憐博我同情。”
“沒孩子而已,有什麼好哭的。”
她倏然抵住他肩膀,將他推開。
他順著她的意思退後,手卻沒鬆開她。
目光對峙。
她生氣看著他,眼底倔強,“又不是你沒孩子,你說得倒輕巧。”
謝翡幽深的黑眸,泛起淺淺的光,似有幾分憐惜。
她的臉被他的大手貼上,羽睫失序輕顫,想退離時,突見他淺緋的唇翕動,落下柔情的聲音。
“如果我老婆生不了,我就不要孩子。”
她愕然,臉色發白的呢喃,“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