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立嫡立長(1 / 1)

加入書籤

大明洪武二十五年,五月。

應天府(南京)。

太平門。

朱元璋孫子,郡王朱允熥府邸。

府門口,冷冷清清,樹梢枯黃的落葉被風捲起,撞向緊閉已久的府門,在失去力道後,又無力的落在門檻上。

這等情形,透露出幾分世道蒼涼,幾分人世浮沉。

府內後宅。

一個身形瘦削、長相酷似朱標的少年,閉著眼睛,靜靜的躺在床榻上,呼吸微弱,臉色潮紅,一副大病未愈的樣子。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

“哎,郡王病得這麼重,這般下去,可如何是好?”

一個十一、二歲,穿著宮人紫色團領裙子的小宮女喃喃自語著,雙手端著盛水的銅盆,步履蹣跚,在邁過門檻時,更是險一些跌倒。

順著開啟的房門,一縷久違的陽光照進屋裡,正好映到少年臉上。

也許是感受到了陽光的刺激,少年的眉頭微皺了一下。

隨後,他鼻尖一動,猛然睜開那雙黑白分明的清亮雙眸。

“殿下醒了。”

“這可太好了!”

小宮女驚喜叫喊起來,一個激動,銅盆嗆啷一聲掉到地上,盆裡的水灑了一地,打溼了床邊的帷幔。

“這是何地?”

聽到聲響,少年的目光疑惑的看向面前的小宮女,好半天之後,緩緩問道。

“殿下饒了婢子,千萬....千萬不要告訴典薄……。”

小宮女自知闖了大禍,跪在溼漉漉的地上,驚惶失措的磕起頭來。

“殿下?典薄?”

少年輕聲低喃了一句。

突然間,他的眉頭緊皺起來,額頭沁出汗珠,頭腦裡面更如翻江蹈海,有海量的訊息,如奔騰的洪水,湧入識海。

少頃。

他方始長出了一口氣。

穿越了。

原身的名字,叫朱允熥。

大明開國皇帝朱元璋的嫡孫,也是大明皇太子朱標的嫡次子。

在長兄朱雄英不幸早夭之後,按照“立嫡立長”的宗法禮儀,朱允熥是嫡次子,無可爭議的將成為大明皇太孫,皇位第一順位繼承人。

但是,歷史卻給朱允熥開了一個大玩笑。

洪武二十五年,朱標病逝之後,朱元璋沒有選擇朱允熥,而是選擇了朱允炆為皇太孫,朱允熥只是被封了一個郡王,草草打發了事。

隨後,朱元璋駕崩,朱允炆登基稱帝,朱允熥封吳王,名義上建藩杭州,實際上被軟禁於應天府,不得自由。

靖難之後,朱棣入京師後,朱允熥被降封為廣澤王,隨後,朱棣以“不能匡輔其兄”的罪名廢朱允熥為庶人,禁錮於鳳陽。

這個罪名,就是一個藉口。

朱允炆視朱允熥為眼中釘,肉中刺,又怎麼可能讓他輔佐自己。

永樂十五年,朱允熥突然暴卒,只活了短短的39歲。

評價大明最慘藩王?

除了朱允熥之外,別無他人。

“你……你叫什麼名字?入宮幾年了?”

朱允熥越想越是憋屈,劍眉皺起,問小宮女道。

“婢子姓周,名玉。洪武二十三年入的宮,現在已有兩年了。”

小宮女抬起頭,眼淚汪汪的說道。

“這麼說來,現在已是洪武二十五年了?怪不得.....。”

朱允熥聽言,仔細打量眼前小宮女,目露沉思。

“郡王可要用膳?”

周玉見朱允熥沒有怪罪之意,小臉上露出嬌憨神情,問道。

“嗯,你去拿一碗粥來,再來點小菜?”

朱允熥摸了摸肚子,一股餓意升起。

周玉依言退下,很快就有兩個小太監端了粥和菜碟過來。

朱允熥餓極了,當下也不客氣,端起碗來,狼吞虎嚥的大口喝粥,先填飽了肚子再說。

喝完碗裡的最後一口粥,朱允熥猶自覺得肚子裡還要再填點,正待扯起嗓子大喊一聲:

“來人,給我再來一碗粥!要盛滿一些。”

卻聽見門外有太監尖著嗓子叫道:

“太子妃駕到!”

太監尖利的話音還未落下。

一個衣著簡樸、面容佼好的貴婦人,在幾個宮女、太監的擁護下進了屋子。

朱允熥抬頭,一見這個女人,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

呂氏!

朱標的側妃。

同時,也是朱允炆的親生母親。

這個時候,她來見自己,又是為何?

呂氏見朱允熥呆呆的不說話,關切的問道:

“允熥我兒,娘聽說你醒過來了,過來看看,你可還記得為娘是誰?”

太子正妃常氏生朱允熥難產,不幸病逝,不久之後,朱標將側妃呂氏扶正。

呂氏當著朱允熥的面,自稱“娘”,雖然有些不妥,但也說得過去。

“我當然記得,我的孃親是開平王的嫡長女,你是何人,為何冒充我娘?”

朱允熥一手捂住腦袋,口中胡言亂語。

他本想著委屈求全,叫呂氏一聲母親。

但想到呂氏這個蛇蠍女人之惡毒,一口氣實在咽不下。

與其被噁心的不行,還不如干脆裝傻充愣,裝作不認識呂氏。

呂氏臉色一變,她實沒有想到,朱允熥會當眾讓她下不來臺。

好在,呂氏也是見慣了世面之人,稍臾之後,她就恢復了正常,坐到朱允熥的床榻沿上,關切的問道:

“允熥,你大病初癒,不認識娘,也是正常。你先好好休息,不要出府門,等病痊癒了,娘再來看你?”

說罷,呂氏一臉從容的站起身,向旁邊的太監示意了下,將帶來的食盒放下,然後移步向屋外走去。

她來看朱允熥。

目的是親眼瞧一瞧這個繼子,究竟是真好了,還是假好了。

要是朱允熥一口一個母親,態度親近,呂氏心中反倒是會警惕起來。

現在,朱允熥一副傻愣愣的樣子。

還裝作不認識她。

這讓呂氏放下了戒備。

一個沒什麼頭腦,做事衝動的繼子,就算是病好了,也不是她親兒子朱允炆的對手。

朱允熥目送呂氏離開,心頭猛然一沉。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呂氏剛才的話,明面上是關切,實際上是傳遞另一層意思。

那就是,他朱允熥這段時間,只能呆在郡王府,哪兒都不能去。

等到朱元璋正式冊封朱允炆為皇太孫,一切大局定後,朱允熥再出府見人,也已是晚了。

.....

注:老作者,有多本完本書,信譽保證,懇請收藏,推薦,追讀,感謝!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