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文官集團下黑手,朱允熥太難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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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氏面色慘白如紙,纖纖玉指緊攥著錦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剛才,她親眼目睹胡濟慘死於錦衣衛之手,那血腥的一幕讓她呼吸急促,胸口如壓巨石,幾乎喘不過氣來。

胡濟不是外人,而是她曾經的青梅竹馬,這些年來,呂氏一直將他視為心腹中的心腹。

如今胡濟就這樣命喪黃泉,怎能不讓她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良久,呂氏才勉強平復心緒,向蔣瓛微微頷首致謝。她強壓下心中的驚懼,聲音卻仍帶著一絲顫抖:“多謝指揮使大人。”

蔣瓛目光如炬,意味深長地凝視著呂氏:

“娘娘,胡濟這條線雖然斷了,但王望尚在。錦衣衛若直接對太醫院院判下手,恐會引起朝中大臣的非議。娘娘,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

身為錦衣衛指揮使,蔣瓛雖奉朱元璋之命行事,卻也深知朝堂上下對這個特務機構深惡痛絕。

若激起眾怒,他必將步毛穰後塵,成為朱元璋平息眾怒的替罪羊。

若由錦衣衛直接處置王望,恐怕王望嚥氣之日,就是他蔣瓛被推上斷頭臺之時。

為了保全性命,蔣瓛必須另尋他人對王望下手。

太子妃呂氏作為朱允炆生母,未來極可能成為皇太后,背後又有文官集團的支援。若由她出手,不太可能招致文官彈劾。

甚至,因為呂氏的身份,王望還有可能落一個身敗名裂的下場。

這就是掌握了輿論的好處。

呂氏聞言,眸中寒光一閃,語氣驟然轉冷:

“蔣指揮使,本宮行事,還輪不到你來指教。倒是朱允熥那邊,錦衣衛盯得還不夠緊。開國公府的常森與靖江王府長史徐博過從甚密,你們好生查查這條線。”

此刻的呂氏已恢復冷靜,眼中卻難掩不甘。

與朱允熥的初次交鋒,她竟然落了下風。

這情形,讓一向自詡智計無雙的呂氏,感受到了強烈的挫敗感。

她一個側妃,能輕而易舉的拿下太子妃常氏,並讓太子朱標對自己信任有加,操弄人心方面,自有擅長。

但今日,卻被朱允熥給玩了一把。

好在,朱元璋立朱允炆的想法沒有變,現在,蔣瓛提出聯手,要求共享情報,正好將錦衣衛的注意力引向藍玉、常升等人。

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透過常森、徐博,查到朱允熥與藍玉勾結的證據。

蔣瓛眼中精光一閃:

“太子妃可有確切訊息?”

朱元璋交給錦衣衛的首要任務就是監視藍玉等武將。

然而連日來,除了探得藍玉常與王弼、曹震、張翼等軍中舊部飲酒作樂,大談捕魚兒海之戰功,抱怨朱元璋重文輕武外,始終未能獲取更有價值的情報。

這讓蔣瓛寢食難安,若再無所獲,一旦朱元璋震怒,他的項上人頭恐怕難保。

呂氏唇角微揚,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指揮使可曾聽過'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藍玉等人桀驁不馴,屢有犯上之言,這是不爭的事實。至於他們是否真有謀逆之心,其實並不重要。“

說到這裡,呂氏再一次壓低聲音繼續道:

“皇上年事已高,最關心的就是皇位能否平穩交到皇長孫手中。如今藍玉等人威脅到允炆繼位,若指揮使能主動揭發,剷除藍玉一黨......。”

呂氏言辭懇切,向蔣瓛透露朱元璋屬意朱允炆繼位的意圖。

錦衣衛雖是朱元璋的鷹犬,但若能借機除去朱允熥的靠山,對她而言自是求之不得。

先前她使喚不動蔣瓛,是因缺少朱元璋的授意。

如今雙方在對付朱允熥一事上達成共識,呂氏忽然發現,錦衣衛也並非不能合作。

蔣瓛聞言先是一怔,隨後露出會意一笑:

“太子妃果然妙計。不過在下以為,藍玉一黨內部還需有個內應,否則即便皇上信了,那些武將鬧將起來也不好收拾。”

他可不是傻子。

呂氏三言兩語就想讓他為文官集團賣命?

要知道,藍玉那幫武將個個都是亡命之徒,若讓他們知道自己參與其中,遠在老家的父母妻兒恐怕頃刻間就會身首異處。

所以,必須禍水東引,讓呂氏供出文官集團安插在藍玉身邊的眼線。

有了這個重要的情報來源,蔣瓛就能輕輕鬆鬆的掌握藍玉的動向,就算老朱問起,也能及時提供第一手有價值的情報。

呂氏對蔣瓛的恭維免疫,她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好聽的話沒聽過,那些文官會說的話,可比蔣瓛好聽多了。

“看來指揮使還是信不過本宮。也罷,實話告訴你,戶部侍郎傅友文是藍玉的錢袋子,也是我們的人。錦衣衛若動手,他可作內應。”

頓了頓後,呂氏繼續說道:

“不過傅友文對錦衣衛心存戒備。本宮的意思是讓東宮典薄王恭擔任聯絡人,指揮使有事可吩咐王恭,由他轉告傅友文。”

蔣瓛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傅友文?太子妃真是好手段!”

傅友文乃穎國公傅友德胞弟。

藍玉早年從軍時曾是傅友德部將,與傅友文交好本不足為奇。

但萬萬沒想到,傅友文竟是文官集團安插在藍玉身邊的棋子!

“不敢當,本宮見不得血腥,比不上蔣指揮使心狠手辣。”

呂氏冷笑一聲,說道。

雖然是與錦衣衛合作,但呂氏此時,對殺了胡濟的蔣瓛並無多少好感。

“哈哈,讓太子妃受驚了,成千戶,我們走。”

得到呂氏確切答覆後,蔣瓛帶著幾個殺氣騰騰的親信錦衣衛離開東宮。

宋忠這個副指揮使,已經掌握了一部分錦衣衛力量,蔣瓛為了對抗宋忠,提拔了幾個百戶上來,這姓成的千戶就是其中之一。

剛才,就是他第一個動刀,割破了胡濟的喉嚨。

蔣瓛前腳剛走,呂氏便召來王恭,將聯絡錦衣衛與傅友文的重任交付於他。

“太子妃,此事關係重大,屬下恐怕難以勝任......。”

王恭踏入東宮時,恰瞥見同僚胡濟的屍首正被僕役拖往後院荒地掩埋,頓時嚇得面如土色。

“王典薄,你是郡王府的典薄,人頭熟悉,去藍玉那裡,不會引起懷疑,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呂氏一擺手,不耐煩的說道。

對胡濟,她有同門兼師兄之情。

對名次僅排在孫山前面,靠著運氣搭上郡王府屬吏的王恭,呂氏明顯沒有什麼耐心。

“屬下遵命。”

王恭一臉沮喪領令。

等好不容易出了東宮,他的後背已全溼透。

“呂氏,胡濟這樣的親信,都免不了一死,我王恭早晚也會被你們拋棄,既然這樣,還不如早早投奔允熥郡王,說不定,還能搏一個前程。”

王恭臉上陰晴不定,心思已經動搖。

這些天來,朱允熥身上發生的事情,不僅朱元璋看到了,王恭這樣熟悉郡王府事務的屬吏,也看得清楚。

但凡成大事者,皆有神異之處。

王恭在讀書上天賦平平,但就喜歡看些誌異雜書。

朱允熥的所作所為,在王恭看來,與歷史上芒碭山斬白蛇的劉邦、昆陽之戰天降神雷的劉秀,還有陳橋兵變的趙匡胤,相差無幾。

此時趁著朱允熥身邊無人,投奔過去,或許他王恭,就是張良、鄧禹和趙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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