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呂氏欲自盡,朱元璋處事不公(1 / 1)
虎老雄風在。
老朱這一發威,文武百官個個戰戰兢兢,不敢多言。
剝皮填草,連八杆子打不著的親戚,都要受到牽連被誅九族的待遇,誰也不想認領。
朱允熥見大好形勢被藍玉、常升、王弼等豬隊友喪送,只能無奈苦笑。
也幸好,他穿越之後,沒有和藍玉等人走得近,要不然,分分鐘被這幫只知舞刀弄槍、沒什麼心機的傢伙坑死。
“皇爺爺,孫兒今日,不為其他,只為母伸冤,只求一個真相,還望皇爺爺成全?”
朱允熥再次開口,繼續將焦點重新聚焦到常氏之死上面。
藍玉虎目圓睜,拳頭緊握,若非朝堂之上,他恨不得拍案叫好。
王弼則低聲對身旁的鶴鳴侯張翼道:“允熥,士別三日,真令人刮目相看。”
這兩個大老粗,很難得說出一句成語。
“皇上,鑑於常妃薨逝案另有隱情,臣大理寺少卿周清,請詔重審此案。”
朱允熥話音剛落,一眾看好戲的官員中閃出一人,手持玉笏上奏,卻是在大理寺擔任副職的少卿周清。
大理寺,官署名。
相當於現代的最高法院,掌刑獄案件審理,長官名為大理寺卿,位九卿之列。
大明的大理寺與刑部、都察院並稱為“三法司”,以正三品的大理寺卿為主官,輔以正四品的左、右少卿,以及正五品的左、右寺丞,共同維護司法之公正與權威。
周清是右少卿,地位在正卿和左少卿之下,相當於三把手。
他這一出列自請審案,目的就是引起朱元璋的注意。
至於說,查常妃案最後的結果,其實並不重要。
若朱允炆勝,周清就倒向文官。
若朱允熥勝,他就向武勳靠攏。
反正,兩頭都有好處,到時候他完全可以左右逢源。
“周少卿,你這是何意?”
周清旁邊,大理寺正卿湯宗臉色大變,急急出聲,想叫住周清。
湯宗是文官集團的中堅,也是呂氏父親呂本的繼任,兩人關係莫逆,有湯宗在,審案基本上就傾向了呂氏,但現在,周清突然殺出,讓湯宗感到事態不妙。
“湯大人,抱歉了,周某要做一個有良知的好官....。”
周清義正辭嚴,慨然作答。
人都有上進心。
周清也是一樣。
他在大理寺地位不上不下,繼續隨大流,這輩子也就是當個副職。
反之,要是能豁出去,成為皇帝手裡的一杆槍,指哪兒打哪兒,張湯、來俊臣那樣的酷吏,雖然名聲不好聽,但卻能青史留名。
現在,朱允熥鐵了心,要追查母妃常氏死因。
而從剛才朱元璋看到王珍獻上的經方反應來看,周清已經能夠斷定,這張經方不是偽造,這樣一來,呂氏與王望勾結,謀害常氏的嫌疑,就差不多坐實了。
“周清,你......。”
湯宗冷汗涔涔,山羊鬚不住抖動,心中暗罵周清這個叛徒,卻又無可奈何。
少卿雖然比不上正卿。
但卻有相對獨立的審判辦案權力。
若是周清執意要為常氏之死出頭,呂氏怕是難過這一關。
禮部侍郎鄭沂面色鐵青,手中玉笏微微顫抖。
他素來與呂氏一族交好,此刻卻不敢貿然開口,生怕引火燒身。
其餘官員,也一個個避呂氏如蛇蠍,擔心牽扯到自己,離得遠遠的。
......
呂氏癱坐在殿上,面色慘白如紙。
聽著朱允熥一句句撕開舊案,她的指甲早已掐入掌心,鮮血順著華服滴落。
當大理寺少卿周志清高呼“重審常妃案”時,呂氏心頭一緊,口中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
“臣妾願以死明志!”
話音未落,她竟如瘋魔般掙脫侍婢,一頭撞向蟠龍金柱。
“快快攔住....!”
殿中文武官員亂作一團,叫喊聲起伏。
長公主朱鏡靜離得最近,伸手想要拉住呂氏,可終究遲了半步。
“砰.....。”
呂氏的額角重重磕在柱上,鮮血頓時蜿蜒而下。
“娘!”
朱允炆撕心裂肺大哭,搶步上前,抱住呂氏。
呂氏血流滿面,軟倒在地,慘笑著說道:“吾兒……娘死了……再沒有人誣衊你孃的……清白……”
朱允熥不依不饒,死追著常氏死因不放,再加上週清這個大理寺少卿叛變,讓本就心虛的呂氏感到,今天怕是難以倖免了。
與其坐以待斃受辱。
還不如心一狠,當著老朱的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以自殺來自證清白。
“太醫,快傳太醫。”
朱元璋瞳孔驟縮,黑著臉衝著殿後大喝。
這一時,老朱死死攥著龍椅扶手,指節發白,心中卻翻湧起滔天駭浪。
幸好,今日早朝,太醫院的太醫為了防止有些年紀大的官員身體不支暈倒,就在殿下等著,呂氏撞在木柱上,雖然頭破血流,但好歹還有知覺。
“皇上,太子妃流血過多,身體虛弱,應當靜養,不宜再驚動她。”
太醫院院判左思一臉惶恐的稟報。
左思是第三任院判。
這些年,老朱家流年不利,先後有多位至親病逝,震怒之下,老朱第一個責怪的就是太醫院的太醫救治不力,被他砍頭的太醫也有不少。
“嗯,既然呂氏身體有恙,允炆你先扶你娘回東宮,至於扶正大典,先行作罷.....。”
朱元璋聽到左思診斷報告,嗯了一聲,順坡下驢。
剛才,朱允熥死揪著常氏之死不放,讓他實在找不到藉口,周清這傢伙,又是個沒眼色的,幸好,呂氏來了一個撞柱自盡,才讓老朱有了喘息之機。
“皇爺爺,王珍已拿出經方證據,周少卿也願意接手徹查,這個關鍵時候,皇爺爺卻要放過追查,這是為何?”
“還有,呂氏的兄弟呂耀,在城中賭坊輸了大筆的銀子,據查實,這些銀子來自東宮府倉,其中,就有皇室賜銀。”
“孫兒別無所求,只懇請皇爺爺,秉公處置!”
朱允熥跪伏於地,雙手高舉,呈上那疊賭坊賬冊。
這些憑證,他之所以現在才拿出來。
就是給老朱一個面子。
要是呂氏能被追查,呂耀之事,不提也罷。
但老朱卻說什麼“先行作罷”,那就意味著,呂氏以後還有可能扶正。
朱允熥心一橫,乾脆拿出呂氏勾結呂耀,貪墨東宮財物的證據。
他倒要看看,心心念念把反貪放在嘴上的皇爺爺,又會如何處置發生在自家的腐敗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