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老朱不糊塗，允熥像朕年輕時（1 / 1）
“孫兒領....旨。”
朱高熾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全程當吃瓜群眾的他，沒想到，皇爺爺會點將到自己頭上。
朱元璋居高臨下，看著眼前憨厚老實的燕王世子，心裡老大寬慰。
龍生九子。
各有不同。
朱高熾別看胖，但心思聰慧，某種程度上來說，最像朱標的皇孫，不是朱允炆，而恰恰是朱高熾。
老朱這般下詔，讓眾人看向朱高熾的眼光不一樣了。
朱允炆、朱允熥爭奪皇位，怎麼跑出來一個朱高熾。
這是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
就算皇位繼承順序裡面，朱高熾排不上號，但以後，當個有權勢的親王，也是不錯的選擇。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朱高熾領旨之後，朱元璋身心俱疲，直接讓陳能下令退朝，沒有再就其他議題朝會。
這一舉動，與朱元璋平時勤奮處理政務大不一樣。
御書房內，朱元璋卸下冠冕，十二旒玉藻在燭火下泛著冷光。
陳能摒退左右，獨自捧著藥碗躬身近前：
“皇上，您今日動了肝火，老奴讓太醫院煎了安神湯。”
朱元璋接過藥碗，盯著晃動的湯藥出神：
“陳伴伴，你說允熥這孩子......今日在朝堂上，像誰？”
陳能眼角一顫，皺紋堆起，輕聲道：“老奴不敢妄言。”
“哼，你這老貨！滑頭。”
“允熥今日所為，朕看這小子，活脫脫是有朕年輕時的幾分倔勁。”
“當年在皇覺寺，朕十五歲剃髮當和尚時，也是這般頂撞寺中主持，這才有了被趕出寺廟，只靠一隻碗，一度碟，外出討飯的經歷.....。”
朱元璋將藥碗重重擱下，假作喝斥緩緩道來。
人一老，就容易緬懷往昔，老朱也是一樣。
他的過往經歷，已經說過不知多少遍，唯有陳能，自始至終，都以保持認真傾聽的姿態，這也是老朱最看重他的地方。
“允熥殿下確有過人之處。那呂耀貪腐的證據，錦衣衛雖有報奏，但卻未能及時呈報上來...。”
陳能一邊點頭應答，一邊適時給朱元璋遞上錦帕。
“這就是朕最憂心的！”
朱元璋嘆了口氣，幽幽說道：
“毛驤被殺已有八年，蔣瓛執掌錦衣衛也有七年，竟不如一個剛滿十六歲的少年明察秋毫！這說明什麼？”
話到此處，他壓低聲音，吩咐道：
“陳伴伴，你按朕的口諭，暗中挑選兩百名淨軍，組建錦衣衛北鎮撫司，專查百官陰私。皇室、後宮也不例外。”
“記住，北鎮撫司只對朕負責。三法司會審期間，給朕盯緊蔣瓛南鎮撫司的每道密報。”
陳能聽言，手中拂塵險些落地：
“皇上，老奴...恐難當大任。”
“哼，伴伴謙虛了不是，你雖老邁，但腦子還很清醒，朕現在誰也不信，朕只信你。”
“還有，允熥不是要公平嗎？朕就給他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朱元璋踱到窗前，沉聲道。
他老了。
但並不糊塗。
之前扶立朱允炆，那是別無選擇。
現在，朱允熥表現讓人眼前一亮，老朱自然要給他機會。
窗外雨打冬梅，聲音漸密，陳能聽到朱元璋這麼一說，心裡一塊石頭終於放下。
順著眼角餘光，他看到朱元璋眼中閃過異樣光彩，那是自馬皇后薨逝後，他第一次在這位鐵血君王眼裡看到的期許。
......
一場呂氏扶正太子正妃的大典。
在朱允熥一系列的組合拳下，以三法司會審常妃薨逝案、暫緩舉行大典而暫告一段落。
這個結果，雖然不是一下翻身。
但已是朱允熥當下能爭取到的理想結果。
朱允熥下朝之時，很明顯感到，文武百官投向他的眼神不一樣了。
文官投來的是忌憚。
而武勳則是讚許的目光。
不僅如此，在皇族之中，對朱允熥佩服的五體投地的，也有不少，朱高煦就是其中一個。
“阿兄，想不到，允熥扮豬吃虎，竟如此厲害....。”
一下朝堂，回到燕王府，朱高煦就一臉興奮的迎了上來。
他雖然也是朱元璋的皇孫，但世子和次子，地位不同，世子可以代表燕王朱棣上朝，而次子則沒有這個政治待遇。
“二弟，慎言。允熥這一次雖然達到了目的，但也暴露了，皇爺爺讓我去監督三法司會審，可不是好差事，要是我沒料錯的話，三法司的官員裡面，早有皇爺爺的人了。”
朱高熾憨憨的臉上，眸中精光一閃。
他又不是傻子。
一猜就知道老朱是什麼意思。
用朱高熾，目的之一，是安撫朱允熥，讓他相信三法司審案的公正性。
目的之二，就是掩蓋錦衣衛在三法司的暗間，畢竟，於文官集團來說，要是誰暴露是老朱的人，那作用就要小許多。
就如今天的大理寺右少卿周清，以後就是孤臣。
想要再融進文官集團，已不可能。
“嘿嘿，不管怎麼說，允熥是咱同盟會的同志，以後一起發大財，賺夷人的銀子，走，咱去魏國公府，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孃親。”
朱高煦大大咧咧說道。
“二弟，你去了也晚了，這會兒，魏國公怕是已經把奉天殿的情形，向娘和三姨說起了。”
朱高熾搖頭，對朱高煦的莽撞衝動，表示無語。
這個兄弟，想一出是一出。
要是今天朱高煦也在朝堂上，不知會鬧出什麼事端。
.....
東宮書房內。
一盞青瓷油燈爆出燈花。
朱允炆及東宮心腹幕僚，聚在一起緊急議事。
“殿下，周清此獠分明是見風使舵，若真讓他坐實呂娘娘罪名...。”
方孝孺輕咳一聲，放下正在撰寫奏疏的筆，向朱允炆說出擔憂。
他是翰林編修，全程在奉天殿記錄起居，對周清反水經過記得清清楚楚，朱元璋下詔三法司會審常氏薨逝案，這對朱允炆來說，是一個巨大的危機。
一旦坐實了呂氏謀害常氏。
那不僅僅是她扶正為太子妃要落空。
更有甚者，呂氏獲罪之後，品行受到質疑，必然會牽連到朱允炆這個親生兒子頭上。
“哐當....。”
朱允炆越想越是氣怒，眼中怨毒再也遏制不住。
突然，他猛然抬手，一下掀翻面前案几，筆墨紙硯頓時灑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