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朱元璋：皇權面前無兄弟（1 / 1）
偽詔事件的發生，根源在朱元璋重用錦衣衛上面。
前有楊憲。
後有毛驤、蔣瓛。
錦衣衛抓人，根本不用理由，只要高喊一聲“奉詔”就行。
即便是沒有朱元璋的詔令，也可以用皇上口諭、或者由朱元璋事後追認，作為免職的理由。
這就是無監督制約下，權力無限膨脹的惡果。
“哈哈，允熥，你果然是我藍家的種，有骨氣！”
藍玉這時忽然哈哈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欣慰與豪邁，身軀卻因激動而陣陣顫抖，最終緩緩倒下。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釋然，彷彿終於看到了希望。
“舅姥爺！”
朱允熥就在藍玉身旁，眼角餘光瞥見藍玉栽倒，心中一緊，連忙伸出雙手托住。
一股大力從手臂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整個人踉蹌幾步，最終仰倒在地。他咬牙撐住，心中暗想：“絕不能讓他再受傷！”
“哼，什麼藍家的種，這是我老朱家的龍種……”
朱元璋目睹藍玉跌倒，朱允熥拼命扶住的情形，心裡一陣酸楚，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入掌心。
憑什麼？
藍玉不過是朱允熥的舅姥爺，就能得到如此拼命的維護，而他這個嫡嫡親親的皇爺爺，卻要被自家孫兒指責。
“殿下，你少說兩句，看把皇上給氣的……”
陳能在旁邊，看著爺孫兩人，一個氣鼓鼓，一個不服氣，左右為難。他小心翼翼地搓著手，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心中焦急：“這可如何是好？兩邊都不能得罪啊！”
站在朱允熥一方，指責老朱用人不明，這話陳能不敢說。
站在朱元璋一方，強迫朱允熥服個軟，按朱允熥的個性，怕是也不會同意。
“陳公公，感謝你的好意，但是，孫兒還是要諫言皇爺爺，錦衣衛這次用偽詔逼反朝中重臣，絕不是蔣瓛一個人能完成，背後必定另有重要人物指點。”
朱允熥向陳能道了聲謝，目光堅定，從地上緩緩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塵土，朝著氣呼呼的朱元璋深深一揖，語氣誠懇卻毫不退讓。
“要是皇爺爺疏忽大意，下一次，有可能真的清君側，將皇爺爺拉下馬……”
呂氏、蔣瓛的這一逼反陰謀，關鍵的要點，還是在朱元璋的態度上。
只要朱元璋態度傾向於藍玉沒有謀反。
那麼，事實追究，也頂多就是一場虛驚。
自穿越以來，朱允熥見朱元璋的次數，一共才兩次。
其中一次，還是在太子朱標的陵墓前。
像今天這樣，單獨見朱元璋的機會，於朱允熥來說，非常寶貴。
所以，他必須乘勝追擊，將文官集團的骨幹揪出來，徹底將支援朱允炆的勢力打趴下。
“允熥，你夠了。這件事情，就到蔣瓛為止。還有，藍玉擅自調兵之事，明日早朝，必會召來滿朝文武的彈劾，朕也不能冒大不違……”
朱元璋聽到朱允熥話裡話外，是為自己好，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這個皇孫，性子是倔了點，但心裡還是想著自己的。
“皇爺爺，孫兒日前與燕王世子交好，聽其說起，遼東一帶，有元韃餘孽復起，又有島夷高麗國內亂，奴爾幹衛一帶的衛所，被韃子毀損者，不知凡幾。”
朱允熥見朱元璋臉色轉好，心中一喜，抓住機會，上前一步，語氣更加恭敬，但眼神依舊堅定。
“此等情形，若是不加以重視，等其勢大，必醞成鮮卑、蒙古之禍，而我大明在關外，只有燕王叔一人支撐，獨木難支。”
“孫兒請效仿周天子封建之制，請皇爺爺恩准，允許涼國公戴罪立功，前往奴爾幹司守邊，為我大明開疆拓土，震懾諸胡。”
現在，早朝還沒開始，也就是說，文官集團還沒有反應過來，要是等上了早朝，這些耍嘴皮子的文官御吏輪番上陣，朱允熥擔心，老朱頂不住壓力要殺藍玉。
“哼，允熥，皇爺爺是老了，但還不是老糊塗。”
朱元璋老臉一扳，瞪大眼睛，看向朱允熥，嘴角卻微微上揚，顯然對孫兒的機敏頗為滿意。
剛才，他喝斥藍玉。
主要目的，是來一個下馬威。
省得藍玉這傢伙，不知道敬畏，一天到晚跟著一群蠻漢，在軍中發牢騷，罵他朱元璋昏饋。
至於說，殺藍玉，老朱此時已經沒了這個心思。
畢竟，藍玉被逼反，證據確鑿，又有張翼這個人證，要是他還堅持要殺藍玉，那就和擅殺忠臣的昏君無異了。
“孫兒一直認為，皇爺爺雄才偉略，慧眼如炬，能識忠奸，涼國公只是耿直了些，其實本性並不壞。”
朱允熥恰到好處的拍了一下老朱馬屁，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
他這一下，正說到朱元璋的騷癢處，讓這位鐵血帝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眼中閃過一絲滿足。
“允熥，你今晚就不用出宮了，留在這裡，陪皇爺爺一起用膳，等天明之後，再和皇爺爺上殿，會一會那些伶牙利齒的御史。”
朱元璋擺手，示意朱允熥起來，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
兩個嫡皇孫。
他本來只看重朱允炆。
現在來看，朱允熥也不錯。
更難得的是，朱允熥身上這一份血性，讓朱元璋隱隱約約的，又回憶起了當年加入郭子興紅巾軍，與湯和、徐達等兄弟征戰疆場的情形。
“可是，舅姥爺他，還被綁著？”
朱允熥起身，伺機提了一下藍玉，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
這一次，他沒有稱呼涼國公。
而是親近的喊了一聲舅姥爺，這話裡的意思很明白。
就是讓老朱看在自己的面上，對藍玉的所作所為寬大處理。
“藍玉，若不是允熥求情，要不是咱老兄弟不多了，朕....現在就下詔誅你全族....。”
“咳咳....，明日早朝，還有朝議那一關要過，要是再敢胡言什麼清君側，朕也保不了你！”
朱元璋瞪眼看向藍玉，神情由狠厲漸漸轉為平和。
當上了大明皇帝后，他不再相信任何人，包括曾經的袍澤兄弟。
這其中，不僅僅是藍玉，徐達，湯和、李文忠也是一樣。
皇權面前，無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