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朱元璋：允熥可為儲君（1 / 1）
片刻後，朱允熥大步走入奉天殿，身後錦衣衛押著蓬頭垢面的黃子澄。
朱允熥跪地行禮：
“孫兒叩見皇爺爺！逆賊黃子澄已押到，請皇爺爺明察！”
朱元璋凝視黃子澄，緩緩走下御階，每一步都似重錘敲在黃子澄心頭。
“黃子澄。”
“朕最後問你一次——截殺吳王，背後是誰指使？”
朱元璋聲音平靜，卻透著刺骨寒意。
“陛下明鑑！臣冤枉啊！臣是去蘇州府探望故友，結果被湖匪脅迫……”
黃子澄神情狼狽，渾身發抖哭嚎。
這一路上，他可是吃盡了苦頭，朱允熥在俘虜了他之後，根本不把他當人。
囚車只能屈膝蹲著，脖子卡在四方框框裡面，很不舒服。
黃子澄這輩子讀書科舉，從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成了逆賊。
“放屁！”
朱元璋暴怒，一腳踹翻黃子澄。
“羅貫中、卞元亨皆已說出你們來往的經過，還有你的書信佐證，你還敢狡辯？”
“陛下，臣冤枉吶，這書信是偽造的，並非臣書寫？”
黃子澄一個勁的叫冤枉。
他現在也沒其他藉口，只有死咬住書信是偽造這一句話。
“邢部主事曾秉正可在？”
朱元璋見黃子澄死不承認，臉色陰沉，掃視文武百官說道。
“臣在....！”
曾秉正戰戰兢兢出列，向朱元璋跪拜。
他在朝堂上，屬於中立派，憑本事立足，現在卻被老朱一句話，又陷入到了朱允炆、朱允熥的儲君之爭中。
“壞了，曾主事那是鐵面無私。”
“怕只怕，黃探花的信是真的？”
六部官員中，楊靖、嚴震這幾個文官集團中堅臉色難看，他們現在很謹慎，沒有確鑿的證據，絕不站隊。
朱元璋見曾秉正領旨，眼睛掃視百官，殺意迸發。
今天，要是有人敢站出來幫黃子澄說話，他不介意，來一個誅全族，用人頭來震懾敢對朱允熥下手的人。
曾秉正在侯顯、宋忠等錦衣衛的監視下，急急前往邢部。
一個時辰後，就在百官等得心焦時，曾秉正終於回來，來到殿下跪拜之後，一言不發將鑑定結果呈上。
朱元璋沉著臉看罷，猛地抽出腰間天子劍，寒光直指黃子澄咽喉：
“黃子澄，你好大膽，連朕都敢欺騙，說！朱允炆是否知情？”
刑部有專業的筆跡鑑定專家，這些老手經手過不知多少的筆鑑，出現問題的可能性極低。
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黃子澄在說謊。
黃子澄面如死灰，終於崩潰：
“臣……臣是為了給呂娘娘出氣，……允炆殿下他……他不知情！”
說出這句話時，黃子澄整個人癱在地上，就如一條抽去骨頭的死狗。
他自知，已經不可能活。
接下來，唯有保住朱允炆，以後還有為自己平反的機會。
否則，朱允炆要是被定性為謀害兄弟的主謀，那他死後的名聲，就會被盯在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朱元璋聞言，怒極反笑：
“好一個‘為了呂娘娘’！侯顯，你還愣著幹什麼，拖下去，千刀萬剮！剝皮填草，朕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錦衣衛侍衛一擁而上，如狼似虎地將黃子澄拖出大殿，慘叫聲漸行漸遠。
文武百官目睹老朱下令虐殺黃子澄，無一人敢站出來，替黃子澄辯護幾句。
曾秉正等邢部官員，已經作出筆跡鑑定。
黃子澄是自己作死，實怪不得別人。
“退朝！”
朱元璋殺氣騰騰的瞪視眾人，見無人出列送死，氣才漸漸消退了些，他這一回，就是要借殺黃子澄的勢頭，好好出一出被文官集團道德綁架的惡氣。
.....
午門外的刑場上陰風慘慘。
黃子澄被剝去衣冠綁在木樁上，劊子手正磨著已經飲了不知多少人血的厚背砍刀。
齊泰拎著酒壺衝破錦衣衛阻攔，踉蹌跪倒在血汙橫流的金磚上：
“子澄兄！”
黃子澄渾濁的眼珠動了動，突然嘶聲大笑：
“齊翰林竟敢來送逆臣？”
他故意說得極響，讓監刑的錦衣衛都聽見。
齊泰會意，立刻板起臉呵斥：
“哼，本官是替殿下來問罪的！你不經請示，擅自行動，勾結湖匪截殺吳王，可對得起聖賢教誨？”
當齊泰假意揪住他衣領時，黃子澄湊到齊泰耳邊，壓低聲音說道：
“張天騏......太湖湖匪首領，可用......。”
話未說完便慘叫一聲，卻是劊子手已剮下第一片肉。
監刑的侯顯看著齊泰與黃子澄送別，臉色不耐：
“齊大人說夠了吧？”
齊泰佯裝憤恨將酒壺摔到地上，走出刑場時，黃子澄在背後，發出陣陣慘嚎，讓人聽了不寒而慄。
.....
御書房。
等眾人離開之後，老朱單獨留下朱允熥。
在只有單獨兩人時，老朱扳著的臉，終於露出親切笑容。
他一臉擔憂的看向朱允熥，目光復雜：
“允熥，此事皇爺爺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謀害嫡皇孫。
這件事情的性質，和大唐玄武門之變，已經沒什麼區別。
唯一不同的是，朱允熥不是李建成，有俞通淵和顧統、趙麟等人的保護，朱允熥安然無恙。
朱允熥臉色如常，鄭重叩首：
“孫兒只求皇爺爺保重龍體，大明江山永固……這天下好不容易安定下來，絕對不能亂了。”
這回轉京城的一路，朱允熥與心腹王行、蹇義等人，就如何處置這一次刺殺事件，進行了多次的密議。
剛開始時，王行提議，借黃子澄之事，進一步追查到底，最好能挖出朱允炆這個隱患。
但蹇義對此並不認同。
他認為，與其窮追猛打，還不如表現出大度的姿態。
這樣一來，朱元璋必定心生愧疚，同時，也能讓朝中文武，對朱允熥的態度，有所改觀。
對此，朱允熥頗是認同。
呂氏已死。
常氏和朱雄英的仇已報。
朱允炆與當年之事無牽扯。
要追查的話，無非就是這一次受了黃子澄等東宮部下鼓惑，就算被追責，也不會失了性命。
所以，還不如賣老朱一個好。
果不其然，老朱在聽到朱允熥寬仁的態度後，很是高興。
他就擔心，後輩之間爭鬥不休，最後和秦、漢、唐諸朝的皇室子孫一樣，殺得兄弟之間人頭滾滾。
要當儲君。
首先就要有寬仁的胸懷。
在這次刺殺事件之前，朱允熥揪住呂氏不放，讓朱元璋和滿朝文武很是不滿，這一次嚴懲黃子澄，放過朱允炆，肯定會給朱允熥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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