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成熟的朱允炆,朱棣後悔不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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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夜,南昌寧王府密室。

朱允炆背對燭光,指尖摩挲著鄱陽湖佈防圖,史仲彬、方孝孺、平安肅立兩側。

轉身時,燭光在他蒼白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這位十七歲的藩王,眼角已有了成年人的模樣,唯有那雙肖似其母呂氏的眼睛亮得駭人。

窗外雷聲轟鳴,隱約傳來寧王府死士來回走動的聲音。

“殿下!朱允熥開海禁、設商行,更逼藩王入股海商之事,此乃違背皇上‘片板不得下海’之訓!劉三吾當殿陳言,王鈍辭官直諫,天下清流皆憤慨!”

“另外,兵部主事齊泰緊急傳來情報,皇上令監察院派人巡查藩王封地,明著是查貪腐,實為暗查藩王兵備!”

平安神情嚴肅,向朱允炆稟報朝堂局勢變化。

上一次出動精銳死士襲殺朱允熥,結果被俞通淵和顧統聯手挫敗,這讓平安很是懊悔。

但現在,他已經上了朱允炆的船,想要下去也是不能。

“哼,孤也不願骨肉相殘?然朱允熥任用周清等酷吏,羅織罪名屠戮忠臣……為保皇爺爺的基業,唯有撥亂反正!”

“方師,史翰林,平安將軍,接下來我們行事要更加的隱蔽,要老老實實的當安樂藩王,切切不可再像以前一樣,做聯絡太湖湖匪行刺之蠢事。”

“等皇爺百年之後,孤再行起兵,此非為私利,實為誅奸佞、護社稷!”

朱允炆的聲音由低沉變得高昂,眼中的凌厲殺氣,再也壓抑不住。

人是會成長的。

在呂氏活著的時候,朱允炆被保護得嚴嚴實實,不知道外面的腥風血雨。

這一點,導致他在風雨來臨時,表現得連朱允熥都不如。

但在黃子澄被凌遲之後,朱允炆終於成熟了。

他看清楚了形勢。

也知道自己這輩子,想要靠太子嫡子身份,順順當當的繼承皇位,已不可能。

既然如此。

那不妨學一學李二。

玄武門之變,鹿死誰手?

一切未知。

“吾等願為殿下效死。”

方孝孺第一下跪下,激動的磕頭。

這位當世大儒,已經四十朝外,穿著洗得發白的深藍直裰,燭光中映出他灰白交雜的鬍鬚。

“願為殿下效死。”

“誅奸佞、護社稷!”

史仲彬、平安也跟著跪拜。

他們之前只能算親近朱允炆的部下,對朱允炆更多的只是名義上的尊重,原因就是呂氏才是東宮集團的主心骨。

現在,朱允炆主動作為,提出自己的施政綱領,讓他們在刮目相看的同時,也生出了效死之心。

“好,很好,孤再給你們引見一個人。”

朱允炆心情和緩下來,招了招手,一個穿著道袍的術士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釘滿符咒的人偶。

“貧道姓李,道號靜玄,在三清山修道,應寧王之約,入王府傳道,以後還要請諸位多多指教。”

李道士的臉上笑容掩飾不住。

朱元璋是和尚出身,這些年佛教盛行,一時壓過了道教,李靜玄這個道士不甘心道教被壓制,更不甘心自己一輩子當著默默無聞的神棍。

老朱活著,朱允炆自然不會造反。

因為那等同於自殺。

但若是老朱不在,朱允炆舉事,就有了合適的理由,李靜玄肩負卜卦良辰吉日的重要任務。

......

北平秋夜,燕王府書房內燭火搖曳,映得朱棣半張臉隱在陰影中。

“好一個朱允熥……竟真讓父皇改了心意。”

朱棣的指尖摩挲著飛鴿傳來的緊要情報,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開海禁,以海貿牟利。

朱棣早有這個心意。

但是,朱元璋嚴令片板不得入海,朱棣也只能暫時按下這個心思,反正,等朱元璋百年之後,他再行開禁就是。

“殿下,道衍大師到了。”

親衛統領張玉低聲稟報。

隨後,一個黑衣鷹目僧人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看到朱棣之後,行了一個揖禮。

“殿下,秦王派了心腹謀士前來,商議聯合逼宮,阻止削藩之事,殿下可要和秦王共謀大事,做那出頭鳥?”

道衍和尚,也就是姚廣孝遞上溫祥卿帶來的秦王書信,然後目光如鷹隼般看向朱棣。

“共謀大事,共謀什麼大事,父皇是什麼人,老二那點小心思,豈能瞞得過他?”

朱棣冷笑一聲,接過書信,看也不看,就將書信摁進燭火,看火舌吞噬“共謀大事”四字。

姚廣孝看著朱棣做完這一切,瞭然一笑:

“殿下是認為秦王不可能成功?”

“成功?什麼準備都沒有,怎麼成功?”

朱棣哼了一聲,冷笑道。

對秦王朱樉想要合縱諸個塞王,共同反對朱允熥削減兵權的舉動,他的預判是必敗。

“殿下料事如神,慧眼如炬,允熥殿下比允炆殿下厲害十倍!”

“允熥殿下這次針對塞王的舉動,是裹蜜的砒霜,考驗的是諸藩王的忠心,王爺按兵不動,可保安穩無憂.....。”

“反之,若秦王此時妄動,馬上就會被皇上剿滅。”

“至於秦藩手底下的那些兵將,有幾個是他的親信,耿炳文已經調來幽燕,這可是允熥殿下監視我們的一隻眼睛。”

姚廣孝黑衣僧袍一抖,向朱棣諫言。

朱棣點頭冷笑,負手望向南,聲音似淬了冰。

“傳令下去,即日起停止與秦王、周王的一切往來,相關信件,必須全部銷燬,有疏漏的派人去滅口,保證不能留下任何證據。”

“再告訴夫人,以孤的名義給允熥送份賀禮,就說給他和妙錦提前賀喜……。”

“就選那對繳獲的北元鑲金馬鞍!”

這一刻,朱棣心裡隱隱生出悔意。

窗外傳來更鼓聲。

他想起去歲徐妙錦與朱允熥兩人商定婚事時。

朱允熥當時還只是無權勢的郡王,就已差了人送來的那對玉珊瑚至今還鎖在燕王府庫房內。

“高煦性子莽撞,得罪了允熥,卻還洋洋自得....。”

早知道朱允熥要當儲君,他就應該提醒徐妙雲、朱高熾、朱高煦繼續保持好與朱允熥的關係。

現在,兩邊翻了臉,想要再修補,也不可能再回到以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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